意料之外的,他麻木且平静的内心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烦躁。
里昂试图控制这股躁意,但他似乎真的第一眼就生理性厌恶这个出现的女人,心绪繁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警惕且粗鲁,朝对面发问:“你他妈又是谁?”
她没有回答,而路易斯-塞拉却替她开口:“海瑟尔。”伴随着她的走近,他眼睛的光越来越亮,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你的研究简直无与伦比,我等了你好久,你有办法恢复这一切是不是?”
走到路易斯身边,则需要通过里昂。这个名为海瑟尔的女人目不斜视,慢吞吞走了十米左右的路。里昂注意到她行动不是很便利,似乎腿脚受了伤。她身上的味道很冷,和他梦里的一样。里昂开始怀疑她的人类身份。
海瑟尔蹲下身,语气冷漠且轻盈,对路易斯说“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白色的雾气从她嘴里呼出,如同冬天呼出的雾气。伴随着气体的吸入,那些充满内疚和决心的毒液涌入心脏,再扩散到四肢,路易斯-塞拉忽然抖了一下,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
然后,她消失了。
在里昂真正击败克劳萨和化身为邪恶怪物的教主后,这个岛马上面临覆灭。他骑着艾达王给的摩托艇外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给的是个大摩托艇,可以装四个人。里昂把艾什莉和路易斯-塞拉带出了濒临崩溃的岛屿,前者欢欣雀跃,后者失去意识。他不在乎路易斯-塞拉在外头会得到多少指控,他只是觉得自己该把他带出去。
路易斯被送进了医院,出院时已经过去三个月,接受治疗中途他顺带接受了二十三次审讯。最后是总统亲自做下的决定:秘密收监。
这个意思和收编也没有差别。得到这么宽宏大量的审判,是因为路易斯主动交代了不少尚未被清算的同僚情报,以及他声称自己掌握了一种技术:复原。
这意味着,那些被病毒残害失去意识、失去生命的人可以再一次醒过来。尽管神经性的问题和肢体修复还有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但有一个方向足以振奋人心。
里昂再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恢复了风流倜傥,把自己的头发、胡茬打理得恰到好处,身边还有两个调笑的女护士。
“啊,我的救命恩人,我的救世主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他第一次看见里昂常服,吹了声口哨,“品位不错,帅哥。”
里昂穿立领皮衣,双手抱胸,靠在医院门边:“你品位也不错。”
聊了几句闲话,谈话正式切入正题。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路易斯露出神秘的微笑,“是想要知道我死而复生的秘密吗?还是想要知道我的技术是从哪儿来……”
“都不是。”里昂说,紧接着问,“那个海瑟尔是谁?”
“我的花冠女神。”
“说真的,她是谁?”
这下路易斯-塞拉切实觉得惊讶了。
“她和你为同一个系统工作,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里昂硬邦邦回答:“不知道。”
于是后续的半个小时里,路易斯-塞拉陆陆续续和他讲述了业内关于海瑟尔-克林顿的许多事情。关于她接受斯宾塞的教导,关于她的拒绝第三方实验体,关于她脸上的伤痕和大胆的实验,更多的是她的研究。在过去的许多时间里,她在基于始祖病毒的基础上不断创造新的病毒并且攻破,她自己变成了最大的病毒培养皿。在这两年,关于她的消息少了很多,有人说她已经死了,也有人说她正在等待死亡。
路易斯在给同伴发送求助短讯时神使鬼差地也拷贝发送了一份给海瑟尔。上面附上了他对普拉卡寄生虫的研究,以及他的迷茫和忏悔……
她真的来了。
“在我的审讯中她也参与了一次,我得到了和她对话的机会。真人,面对面,天啊,我那时候竟然紧张得说不出话。她说她看了我的研究资料,但已经没有时间去破解普拉卡了,所以她救下我,让我自己处理自己的烂摊子。”说到这,路易斯叹了一口极其深重的气。他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美好的东西总会过早消逝。”
里昂不太懂西班牙语,但是他听懂了里面的惋惜。
“什么意思?”
“她告诉我,她将会在一周后的今天死去。”路易斯声音中满是遗憾,“她挑了个最接近春天的日子。可惜了,那时还没到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