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是个万分多情的男人,就算海瑟尔在他心中地位特殊,那也不至于让他产生殉情的念头。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路易斯-塞拉接到了这份肃穆的黑色邀请函。
“你要去吗?”他问里昂,“你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有过一面之缘,看到她安息,或许你心里也会平静些。”
出于对她最后说的那番话的好奇,里昂出席了她的葬礼。这是一场简洁且隆重的追悼会,仪式简单,但到场人员隆重得可怕。出席人员不仅囊括政府高官,业界精英,学界大拿,甚至连总统也露了一面。
……但是唯独没见她的亲人。
棺椁边,代表着与海瑟尔-克林顿生前最亲密的位置被一位戴着墨镜,穿一身纯黑西装的男人占据。不过他很快就走了。
里昂为她的孤独感到悲伤。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从视线掠过。鞋跟敲打地面的熟悉频率,让里昂几乎瞬间察觉出对方的身份。艾达-王的面容出现在一大束纯白的百合花后。
“愿你安息,海瑟尔。”黑发的女人低声说,“你死得太早,还没体验过活着的乐趣。我会定期给你寄明信片的。”
竟然连艾达也在这。
他试图挤进围绕着棺椁默哀的人群,找到艾达王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和一个政府研究员认识——霎那间,他看到鲜花簇拥之中的海瑟尔的面容。
她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像是小时候,他们在一起草坪晒太阳,她昏昏欲睡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休息一样。
她像是在他们公寓那张狭窄的单人床尽情挥洒汗水,力竭至昏睡一样。
她像是坐在巴黎的观光巴士,阳光和梧桐的落叶触碰她的脸颊,她闭上眼睛享受一样。
她静谧的侧脸是所有疑问的谜底。
里昂清晰地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那些数不清的面孔和记忆忽然咆哮着出现在他脑海里,越过混乱的思绪和无数被封存的记忆,大脑最顶层的意识仅残留有一句话:海瑟尔死了。
海瑟尔死了。海瑟尔死了。海瑟尔死了。海瑟尔死了。海瑟尔死了。海瑟尔死了。海瑟尔死了。海瑟尔死了。海瑟尔已经死了。
剧痛。头痛欲裂。里昂能强忍□□疼痛,可是这从意识内部卷起的风暴让他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向盥洗室。海瑟尔死了。他慌忙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呼吸,于是他强迫自己吸气,呼气,海瑟尔死在了三天前。
他的喉咙忽然发出凄厉的哀嚎声。这是比怪物所能发出的嘶吼更加疯狂,也更加绝望的声音。
她是…海瑟尔。她是他相恋数十年的伴侣,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爱人。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骗子。
他开始呕吐不止。
过了不知道多久,里昂浑浑噩噩地从盥洗室出来,葬礼已经结束,海瑟尔和她的命运被钉在了六尺之下。
“里昂!终于找到你了……噢,你看起来……”路易斯斟酌着,犹豫地找一个形容词,“糟糕透顶。你还好吗?”
“她在哪?”
“谁?”
“海瑟尔。她在哪?”
“她已经下葬了,被埋在了那棵山毛榉下……等等里昂,天啊你的脸色也太糟糕了,你拿着铲子要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