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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死（第2页）

“醒一醒，里昂！”

他没想过自己还会睁开眼睛，也没想过睁开眼睛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名为里昂-肯尼迪的男人躺在病床上，一只手吊着葡萄糖，胸部贴着电极贴片，隔壁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他不认识的仪器在亮着红色绿色的灯。这是哪里？他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一样不那么陌生的东西。

白大褂。

路易斯-塞拉的脸。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再晚点他们都要给你上电击了。好了，看着我，2乘2等于多少？面前有几只手指？”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病床边说了很多话，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后，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问，“你知道我是谁的，是吧？”

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好吧，看来你的意识恢复程度很低。”他在笔记本上写了点记录，自言自语，“但海瑟尔的笔记里有记录，她对你使用病毒的剂量远远达不到感染程度，只是造成定向的记忆干扰，不会有让人变成白痴的后遗症。”

很长一段话中的某个单词打动了里昂，他转头瞥了路易斯一眼。在这一眼中路易斯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哦，我明白了。你清醒着，只是不想和我说话。”但他继续说，“抱歉，兄弟，我也不知道她在感情上是个独裁皇帝，她对你做的事情真是过分……但话又说回来，人都死了，人死债消，你就不要太记恨人家了吧，里昂。尤其是干掘墓这种违法犯法的事情。”

里昂开口说了两句话，但因为声音太沙哑，听不清是什么。路易斯靠过去，问：“什么？”

里昂用非常大的声音：“真高兴在一个研发了差点毁灭世界的病毒的研究人员口中听到‘违法犯罪’这个词！”

路易斯被吓了一跳，之后无奈道：“成吧，起码还有心思损人。”

很快有许多陌生的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对里昂身体和精神进行各项评估。他格外擅长忍受折磨，所以很快结束了这个流程。等评估结束，被允许离开这个特制病房时，他第一时间去找了路易斯-塞拉。对方毫不意外：“你真是能忍，我还以为你一睁开眼睛就会问我关于海瑟尔的事情。”

“你故意提起她的名字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不愧是王牌特工。”路易斯赞叹。

在里昂的追问下，路易斯断断续续讲述了他得知里昂情况的经过。在一周前他和海瑟尔见面的那一天，她在路易斯的实验室遗留下一个带锁的笔记本，原本承诺过几天来取回，结果她的死讯比人还要先到。葬礼结束的第二天，路易斯-塞拉收到了一份匿名信笺，里面除了薄薄的信纸外，还有一个奇怪的金属铁块。他与笔记本的锁孔对比，惊奇地发现这就是打开笔记的钥匙。

里昂第一时间追问信的内容。

“打开它。”路易斯复述，“上面就两个字，打开它。不可置信，这个人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命令。”

里昂懒得听他抱怨，转而问起笔记本里面有什么。这句话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都被迫倾听路易斯对海瑟尔研究的吹捧，她的成果之伟大，以及她把笔记本留给他是多么明确的决定。难道她对他一见钟情？里昂的眼神几乎要杀了他。

里昂的名字出现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似乎为了掩盖某种羞于表达的情绪，关于里昂的实验是倒着记录的，即从最后一页写起，直至整个实验结束。

十年前，她第一次对里昂使用的病毒为始祖病毒-Y的变体，这是一种能暴力影响大脑结构的病毒。早年间她经过对病毒的多次编辑，制造出了干扰意识的药物，被联邦用于测谎、审讯，以及间谍行动，里昂自己也曾经使用过，但从未得知过它的起源。

为了便于携带，她把病毒做成气体，又取掉了自己后牙槽上的所有牙齿，镶嵌上存有特殊气体的容器。这是她的秘密武器。

她是在浣熊市覆灭的前一夜对他下的药。那一晚是真实的，海瑟尔不想他掺和进混乱且危险的病毒世界，所以才让他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可惜里昂注定要面对这些命运。

“后来，她没想到过会和你在园区里重聚。她也没想到，就算病毒没有失效你却再次对她说了爱。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失败透顶，只要你爱着她，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会失败——这是爱的代价，也是爱的反流。再后来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了。”

路易斯合上笔记本，用一种盖棺论定的语气：“我认为她也爱你。”

里昂笑了一下。但从路易斯的表情来看，这个笑容非常失败。

“就这样吗？”

“就这样。”

里昂起身离开。路易斯在后面大喊：“如果你能放弃去打扰亡者的安宁，我还有一样东西能给你！”

里昂没有停下脚步。早在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想到无数种开馆的方式。她就算死了也不能一个人待在那里。生前他们相聚的时间太少，死后就能一直留在他身边了，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没有背道而驰的命运，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他死了骨灰也会和她混为一体……这种幻想如今对他来说是活着的唯一慰藉。

“那是海瑟尔留给你的录像带！难道你不好奇她最后留给你的话是什么吗？回来，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