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失而复得中遗失了许多细节,他想不起来究竟是从哪一天、哪一刻开始,眼前这个alpha身上逐渐展露出再也无法忽视的成熟男人气质,肩膀变得宽厚可靠,说出来的话也偶尔令人悸动。
记忆深处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那个十八岁冒失小子不再停留在原地,跨过废墟来到自己身边,身影褪去青涩,微微低下头,说,我们很相爱。
安静片刻,楚夭用指尖摸了摸冰凉的杯子,说:“可以。”
祝风停并不知道这一句“可以”代表了什么、自己能得寸进尺到什么程度,只是意外楚夭这回竟然接受得如此之快。
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抓起楚夭的手,低头亲了一下手背。
楚夭翻手捏了捏他的脸。
捏得太过行云流水理直气壮,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片刻,最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半晌,楚夭坐起来,拿胳膊戳了戳他:“有吃的没?”
“又饿了?”祝风停接过这个台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需要台阶,“你等着,我叫个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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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会因为心虚而变得格外慷慨。
一个小时后。
几个巨大的保温袋被送了进来,负责外送的厨师一个接一个往外端,有些菜甚至还需要现场二次加工,那架势跟流水席似的,足足摆了十几盘。
楚夭捏着筷子半天没动,问他:“我有这么能吃?”
“差不多吧。”祝风停说,“你挺能吃的,医生让我别饿着你。”
楚夭转了一圈,很给面子地每盘菜都尝了几口,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饱了?就吃这么点儿?”祝风停盯他半天了,见他吃东西跟小鸟似的就开始皱眉,这会儿更是直接起身打算去按呼叫铃。
“行了,”楚夭失笑,按住他的手,凑近轻声道,“我身体没问题。让他们把这些都撤了。”
祝风停顿了顿,感到对方的动作和态度都透着难以形容的熟稔。
他突然有种很妙又不太妙的猜测。
让人收拾走饭菜之后,祝风停关上门,走到病床边,双手插兜盯了片刻,冷不丁发问:“你现在多少岁?”
楚夭吃饱喝足,正懒洋洋躺在床上,捏着一缕被染黑的头发,举在眼前来回看。闻言笑了,眼皮都不抬,哼哼着道:“一枝花的年纪。怎么?吃嫩草吃上瘾了,看不上老草?”
祝风停:“……?”
这下他终于确定自己被耍了:“你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说过我没恢复记忆吗?”楚夭懒懒,“是谁一上来就宣布我失忆了?”
越想越好笑,模仿着某人不久前的语气,揶揄:“‘你失忆了,楚哥’,楚哥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祝风停恶向胆边生,一手撑在床头,作势低头要吻他,“你不也一直在吃嫩草?楚、哥。”
楚夭躲闪不及,被亲了两下,用手抵着他:“我可没有骗你恋爱八年,结婚一周年。你骗嫩草的时候不心虚吗你,亏你……哎、别亲了!”
“你就没骗吗?”祝风停不依不饶。
“我骗你什么了?”楚夭说。
“把我的心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