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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果（第1页）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川奈子已经不记得了。

醒来时，面对的只有雪白的天花板。

“醒了？”

这声音是……

伊黑本斜倚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打着瞌睡，见女孩睁开眼，正要起身去外面喊蝴蝶来检查，却被女孩一把抓住了手。

“刀……”

川奈子的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挣扎着坐起来，固执地攥着伊黑的手，像溺水者攥住唯一一棵救命稻草，眼睛不断扫视四周，焦急地寻找着。

伊黑当然知道她在找什么。

两日前，他难得无事，便去了一趟藤袭山，想着顺路接上通过选拔的川奈子，也好一同去往寒雾谷看望恩师。

他是黎明时分到的。哪知等到天光大亮，日头高悬，都不见川奈子下山的踪影。其余通过选拔的队员已散得七七八八，伊黑的眉头越锁越紧。这丫头，该不会是……

他不太相信川奈子会死在选拔中。朽叶在来信中极力夸赞川奈子的天赋，他知道这位师傅向来不说大话。这样一个身手矫健、剑技高超的女孩，绝对不会死在藤袭山这些没吃过几个人的小鬼手里。

眼看日头又往高处挪了两分，他再也不愿等下去了，脚尖一点便进了山。藤袭山并不算大，搜寻起来很快，没过多久，他便寻到了女孩。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他心头一紧，忙伸手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他松了一口气。

女孩跪坐在地，怀里抱着一具早已凉透的尸体，看样子是晕了过去，右手紧紧攥着一把断刀，刀刃呈本色，不像是使用呼吸法的剑士所用，自然也不会是朽叶所赠。

一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费了些劲，将断刀从川奈子手里抽出来，又把她和另一个女孩分开，开始检查她的伤势。衣服几乎被血染透，但根据染血区域判断，应该大都是那位女孩的。肋骨断了几根，幸好，按照出血量判断，应该只是压迫而非捅穿肺部。他俯下身子，小心把她背在背上，想了想，还是拿上了那把断刀。

“放心，刀没丢。”

他索性没再挣脱，任凭川奈子拉着那只手，用另一只手拿了床头的水杯递给她。几口凉水滚过喉咙，川奈子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不少，这才注意到自己拉住的是谁的手，触电一般连忙松开。

“伊黑先生，那把刀……”

他没回话，伸手从旁边的空病床上捞来几个枕头垫在床头，小心扶着她的后背，确认她靠稳之后，终于拉开床头的矮柜，拿出那把断刀。刀身已经被细细擦洗过，看不出半点血污，光可鉴人。川奈子忙颤抖着手去接。

“伊黑先生……”

“我在。”

“阿遥是为了救我才……”

“我……是不是很没用……”

“如果我动作再快一点，躲过手鬼的偷袭……如果我扔刀的时候再准一点……”

“如果……如果我再强大一点……”

“阿遥……是不是就不会死……”

女孩语无伦次地倾诉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被褥和衣襟。

伊黑默然。

看着朋友死在面前，的确让人难以承受。

但这何尝不是每一个鬼杀队员的必修课。

“川奈子，没有如果。”

她呼吸一滞。

“我相信，你的那位朋友不愿看到你如此自责。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但死者的意义可以由生者赋予。”

“既然下定决心，那就努力变得更强大。带着她的那份一起。”

傍晚的霞光透过玻璃窗流进屋内，映在他那双异色眼瞳，似暗夜中的冷火，将川奈子心底的悲痛烧成一把燎原意志。她渐渐止住哭泣，虽然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