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回过神来说道:“你只去厨房说一声就是了,他们每日备办爷的饭菜,岂有不知的。”冬青点点头出去了。
怜香猛叹了一口气,将心中杂乱无章的情绪藏过,吩咐金花:“快去把那针线拿来,我别总闲着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金花应声去屋内取了针线,拿出怜香才滚了边的荷包来,往门前亮处瞧了瞧才走近说道:“这荷包红艳艳的,又用金蓝两色滚了边,赶明儿做好了再打个络子接上倒也好看。”
怜香抬手接过,笑了笑,道:“你说的正是,我原想着……”
一语未了,只见许若宛领着吉芳从檐廊下走进来,说道:“知道你才搬家,许久不来打扰你。这些日子可安置好了不曾?”
怜香忙起身让坐,说道:“难得姨娘想着我,现下俱已安置妥当了。”一面吩咐金花倒茶,一面将手中针线收了起来。
少时,金花斟上茶来,说道:“姨娘用口茶罢。”许若宛拿着盏子喝了一小口,觑眼看她,因笑道:“好金花,如今在东厢伺候,也是你们姑娘眼前第一人了。往后只管好好伺候你们姑娘,自有你的好前程。”
金花笑道:“原先在清风筑时得姨娘的照顾,后再听爷的吩咐到这东厢伺候,又得了姑娘的青眼。许是家中祖坟埋得好,到哪里都能得贵人照拂。”
许若宛闻言指着金花道:“瞧这嘴巧的丫头,谁都不得罪,一句话三个主子都奉承到了,是个让人疼的。”
屋内几人笑了一回,许若宛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来在屋中环看一圈,说道:“这屋子是极好的,样样摆设都好。我方才进屋时呀,打眼瞧着你身后那屏风也不是凡物,爷果真看重你。”
说着转来坐回椅上,笑道:“好妹妹,看你都安置妥当也就放下心了。过几日我有心做个东道,想邀咱们院儿里的姐妹们一块儿去我那吃一席乐呵乐呵,也算是我给你备的接风宴。”
言罢命吉芳递上一个帖子,又道:“只怕你不得空,今儿提前给你下帖子来,三日后还望妹妹赏脸,去我那小院儿里坐一坐罢。”
金花接过贴儿来给怜香,怜香展开看了看,有心推脱,便在肚内计较一番方才说道:“姨娘是知道我的,非是我摆谱儿,是我原就不爱去凑人堆。况我是个新来的,原本又是在姨娘院里伺候的,若是私底下与姨娘聚聚也就罢了,可要我去与这么些人打交道,我实在是臊得慌。”
许若宛笑道:“瞧你,又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辜负了爷待你的这份心意!待会儿等爷回啊,我还写帖子请他一道儿去呢,有他护着你,你怕甚。咱们姐妹吃一回,乐一回,说说笑笑的人多才有趣儿呢。”
怜香待要拒绝,听得门外有人说道:“你只去了怕怎的?”
屋内几人闻声朝门外望去,只见娄观浦身穿官服,头戴官帽大步跨进门来,朝着许若宛说道:“何必写什么帖子,待你摆席面那日我早些家来就成了。依我说也不必你出银子,只索你去备办席面,再添两席稍次些的放在抱厦里,这正房里的丫鬟除去席上伺候的,皆让他们去吃一回,替怜香接风,一概花销都从我账上出。”
言罢他一面往卧房走一面又对着怜香招招手,说道:“你进来,把我长穿的吴绫道袍拿来让我换换。”话音刚落,已掀开帘子往房里去了。
怜香无法,只得起身对着许若宛说道:“姨娘略坐坐。”也跟着往卧房去。
里头娄观浦早已把官服脱下,眼见得怜香跟进屋来,挑着眉似笑非笑问道:“爷今儿命人送回家的那座屏风你喜不喜欢?”
怜香从一侧的衣架上拿来道袍替他换上,闻言顺口答道:“我十分喜欢,只是我瞧那屏风贵重,放在这屋里只怕有些不合适。”
娄观浦见她有问有答,心里十分满意,穿着凉鞋净袜走向前去,搂着怜香往她嘴上亲了一口,笑道:“我不是说了么,你哄着我,我心里受用,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不成!”
怜香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得转个话头道:“爷,今天秀娥来东厢了,她送了些点心与我,我手边也没得什么东西,便将你上回给我的丝帕包了几条送给她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