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走得早,你爸又那个样子,这些年都是你一个人扛著。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怕他走了,你真的就一个人了。”
“你也不要怪他。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能乱来。不能因为著急就隨便找个人凑合。明白吗?”
周浅予沉默著,点了点头。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地跳。白明远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周浅予沉默了。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里细微的气流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无奈和坚决:
“实在不行,先找一个人凑合著。”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
“我不能看著爷爷带著遗憾走。”
白明远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在狭小的电梯里迴荡著,沉甸甸的,像压著什么东西。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白明远拍了拍周浅予的肩膀,力度很轻,却带著一股无声的安慰。
“有什么事就给叔打电话。”
周浅予点点头,目送他们走出电梯。
门关上,她一个人站在电梯里,看著门板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镇定。
电梯门重新打开,她踩著高跟鞋走出去,步伐稳稳噹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六点十分。江城。
徐芳拎著打包的饭菜,站在自家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
“嘀”的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著,客厅里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林晚清坐在沙发上,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头髮散著,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半苍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