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个成年人不得不承认的现实。在这里,除了她,不会有人把房子收拾好亮着灯等他。
这个判断,在他快步进屋后被进一步坐实。
岛台中央插了一束鲜艳的花,各种颜色混在一起,给这套样板间拽出一点温柔的生活气。
李正清短住那阵,进一间房开一盏灯,出一间房顺手关掉。有时候晚上活动,根本都懒得开灯。他没想到客餐厅打通后形成的这片流动空间,灯光设计会这么舒服。无主灯设计把层高往上托了一截,线性灯带沿着顶面、地面延展,整间屋子被泡进暖意融融的光圈里。
他把行李放在玄关位置,人进去扫了一圈。
右侧先入眼的是主卧紧闭的门。
他记得,主卧和客厅的阳台是通的,落地窗拉开,客厅与主卧共享同一条延展出去的观景面。白天采光很好,现在被夜色吞掉,只剩一条模糊的轮廓线贴在玻璃上。
往左是开放式厨房延伸出的走廊。
走廊右手边有两间空房间,一间放了床,作客卧,一间空着,如果没记错,书桌到货后,一直放在那里,纸箱还没拆。
走廊左手边的客用洗手间,门中央嵌了块半透的长虹玻璃,此刻灯亮着。
李正清收回视线,转身往门口走,准备把行李箱拉进来。
刚一动身,洗手间门开了。
紧接着,一个女生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气味道走了出来。头发湿的,发尾坠着水珠,锁骨肩头泛着刚洗完澡留下的薄红,身上随意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家里有人,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明显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只用了不到一秒。
随后,尖叫声炸开安静的夜。
李正清听到她叫,本能地皱起眉头。半夜三更,回家看到陌生人在,本来就有点烦,偏偏对方反应比他反应还大。
她跟受了巨大的惊吓似的,手忙脚乱扯下裹头发的毛巾,胡乱挡在身前,整个人紧绷得要跟他拼命似的。演的太过了。
李正清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只等幕后黑手登场。
过年的时候,杨女士就不经他同意,邀请了陌生女孩子来家里做客,亲戚带来的、朋友介绍的、生意伙伴家的女儿,理由五花八门。当时人多,他没好说什么,眼下故技重施,他非常鄙视。
这女的用力喘气,双手紧紧抓着胸口的两片布料。本来没注意的风景,愣是被她用力一挤的动作不得不往那里看一眼。
呵,拙劣。
她捕捉到他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下一秒,裹发的毛巾直接朝他脸砸了过来。
李正清甚至没躲,就让那块带着潮气的毛巾擦过帽檐,砸上肩膀,又顺着黑色t恤摔到地上。
整个过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看她一个人自导自演,贼喊捉贼,摔完毛巾还尖叫着大喊:“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简直是荒诞电影里最莫名其妙的一幕。
他耐心逐渐告罄,伸手摸进口袋,把手机掏出来,拇指一划解锁界面,“差不多行了,再叫我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