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求实验班老师给那个女生换班。
学校原本对学生恋爱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青春期的事,只要不闹大、不影响成绩,老师们多半只是敲打几句。现在的孩子比从前更容易逆反,管重了,反而容易出事。
杨梦不是普通家长。她人脉复杂,又格外在意李正清的每一步。对她来说,这不是普通早恋,是厄运的重蹈覆辙。她不停施压,到最后学校竟然真的把女孩家长叫了过去,停课,谈话,写情况说明,德育处轮番教育。
他们把这场恋爱处理得像事故。于是李正清在月考里交了白卷。语数外连同理化,他一张卷子都没写。监考老师在他桌边急得捂心口,眼看着他把姓名、考号填得端端正正,其余地方一片空白。
江禾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晚饭时间。
那天李正清神情平静地回来,照常坐在书桌边,帮江禾看数学作业。看完数学,他甚至还翻了翻江禾的英语卷子,淡淡提醒:“阅读答案抄错了,trueorfalse全抄反了。”
江禾哀嚎,小声说完蛋了。那会儿他完全看不出李正清白天做过什么,也看不出家里即将爆炸。
直到晚饭,杨梦摔了碗,江禾才知道,李正清月考交了白卷。
江禾从小没挨过打,也没见过杨梦动手。亲眼看她抽李正清时,江禾比被打的反应还大,哇地就吓哭了。
保姆赶紧护着他往外带。
他在客厅哭得抽抽搭搭,越想越不对,突然生出一种朴素的正义感,于是从保姆怀里挣下来,抹着眼泪又跑回餐厅,挡到李正清前面,求妈妈别打了。
他误闯了一个本该被清场的吵架现场,第一次听见杨梦提到李正清的父亲。
那名字从杨梦嘴里说出来,餐厅猛地安静了:“你不可以和李峥一样。不可以!”
江禾还在哭,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正清额角被碗生生砸破,血从太阳穴旁边慢慢淌了下来。
“不是正好?”他没有抬手擦,眼神里也没有委屈或者愤怒,就这么看向杨梦,“十八岁遇见你,辍学私奔。”
这场拉锯战一直持续到高考。
李正清的高三,从天才落回平民。红榜不再有他的名字。老师急,杨梦更急。李正清这头像突然想通了,不打算配合任何人的期待。
最后,他拿着省前列的高考成绩申进了新国立。这个结果放在别人人生里可以算漂亮,可对杨梦来说,是一场失控后的侥幸收场。她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像被重新丢回叛逆的青春期又溺了回水,最后他愿意去高考,有学上,她都阿弥陀佛了。
杨梦不是没有后悔过。
如果当初不偏执,让他谈一场恋爱,会不会一切都更顺。竞赛、自招、保送,任何一条路,都不会有那么折腾。
江禾以为,杨梦舍不得儿子出国。可轮到他中考时,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他踩线考上s市一高的统招分数,本来是件侥幸又皆大欢喜的事。杨梦却说,就算进了重点高中,也不过是中游学生。中游意味着吃力,意味着不上不下,意味着没法像李正清那样,成绩好到让资源围着他转,于是把江禾送去了国际高中。
对于江禾来说,哪条路都好,就是他妈太偏心了。
这两年过年,杨梦来接机,他抱着妈妈总要吃味地问,你来机场的时候,盼的是哪个宝贝儿子回来。
因为距离和妈妈,江禾和李正清之间隔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过这不妨碍他脸皮厚。
消息发出去隔了很久,李正清回:【我也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