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梁心顺手把白色马克杯带出去。正要放下杯子,目光率先落在水池旁,微微一顿。
粉红马克杯倒扣在沥水垫上,杯口干干净净,杯身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水光。他挺勤快的,居然帮她洗了杯子。
梁心朝客厅另一头扬声:“你吃了吗?”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那你平时吃午饭和晚饭?”
“对。”
昨天梁心起床时恰好是中午,当时李正清正在吃饭。原来那是他的第一顿饭。
她从冰箱里拿出椰香酸奶,倒进燕麦,一边搅拌一边疑惑:“不吃早饭的话,上午上班不饿吗?”
他说:“我一般十一点上班。”
这倒是没想到。
梁心把勺子插进酸奶里,回味了会燕麦香,想了想,又问:“那你吃夜宵吗?”
客厅那边静了半秒:“吃。”
那个“吃”答得很快,又很平,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梁心莫名听出一点等候多时的味道。
她立刻接上:“好,我晚上做宵夜给你赔礼。”
这次客厅里没有回音。
梁心捧着酸奶走到正对沙发的主卧门口,看见李正清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那点笑意藏在侧脸边缘良久,似乎在等她自己发现上当。
梁心跟着弯了弯嘴角,心满意足:“想吃什么,现在想。”
李正清偏头看向她:“我想吃什么,你都能做?”
这话听起来像质疑。
她说:“你说,我不会的话可以学。如果实在太难,我可以帮你叫外卖。”
他坐在那儿开始了会游戏,才说:“酒酿小圆子。”
梁心脑子里憋了一堆自己做不了的菜,比如佛跳墙,惠灵顿牛排,蟹粉狮子头,花胶鸡,听到他说酒酿圆子,脑子里就跳出了:不愧是留子。
她在英国念书时请朋友来宿舍玩,问她要吃什么,对方憋半天问,能不能做碗葱油面。当时她目瞪口呆来着。
今时今日大不相同,梁心莞尔一笑:“有点难哦。我得先学揉面,做小圆子,再做几日酒酿。”说着顿了顿,“敢问兄台,接受超市袋装小圆子和罐装酒酿吗?”
李正清颇为苦恼地接茬:“诚意确实有所打折,但勉强能接受。”
酒酿小圆子不足以弥补梁心晚起破坏行程的愧疚。
她捧着酸奶:“那明天呢?等会儿爬山回来,我们可以顺路去买东西。”
李正清按键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用顺路。直接叫菜回来吧。”
“叫菜?”
“嗯。到了放门口,回来直接能煮。”他语气平常,“这里买东西不太方便。”
梁心犹豫了一秒,便点头:“也行。”
偏偏就是那一秒,被李正清捕捉到了。他侧过脸看她,语气慢下来:“你喜欢自己挑菜?是吗?”
梁心一怔:“我都行的!”
有选择的时候,她当然更喜欢自己去。食材这种东西,隔着屏幕总有点不踏实。牛肉要看纹理,番茄要看熟度,青菜要看叶子有没有水汽。不能亲自去看食材,网购也完全可以。
李正清回来这几天,一日就三顿,多不出来多少美食的空间,她不能为了自己那点挑菜习惯,耽误他的安排。
梁心不死脑筋,“真的都行。”知道他同样敏感,语气比刚才更认真,“叫菜很方便,我只是刚刚没反应过来。”
“那我们去超市吧。”
她拼命摇头:“不不不,不用了。”
李正清沉默两秒,像是终于找到问题根源:“主要是没车不方便,等会陪我去偷车吧。偷完正好去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