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心没忍住笑出来:“为什么这么说?”
“想听吗?”
“嗯!”
她眼睛一下亮了,布满藏不住的兴致。为了配合这个有趣的话题,梁心甚至抱起膝盖,朝他挪近了一点,像一只听到塑料袋响动的小动物,明知道里面未必有吃的,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
确认鱼线轻轻一颤,饵已经被碰到了。他反倒不急了,慢悠悠道:“想听也行。从您丰富的故事里挑一段给我讲讲。”
就说怎么这么热情。
梁心笑意收梢,警惕地眯起眼睛:“原来坑在这儿。”
“让我这种上个世纪的老人,听听零零后的情感经历。”
围栏边那几拨拍照的人陆续收起手机,招呼同伴下山。方才热热闹闹的一小片山坡,忽而松散。人群仿佛被风吹散。
李正清把手机塞回口袋,另一只手拂了拂裤子,也跟着起身。
“这叫等价交换吗?”她坐在石头上,仰脸看他,脸上那点无可奈何的笑还没收干净。
“可以不等价。我可以亏一点,我多讲一点。”李正清没说什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又多余礼貌地探尺度,“知己知彼,不算冒犯吧。”
只是下个石头,根本不需要人扶。可手递到眼前,她若不搭,反倒显得自己想太多。何况那手只是闲闲伸着,并无殷勤之意。
她没有犹豫地借了把力。
李正清稳稳托住她,力道刚够借一下。梁心从石头上跳下来,鞋底落到地面,他便立刻松了手。
见她不接话,他说:“太多了,一时挑不出是吗?”
梁心喉头一紧,脑子又空白了。她本就不擅长讲故事。江禾的事都讲不明白,聊到真的风流债,她绝对能说砸。
看出她不太想说,李正清倒也没有多逼。
他转过身,沿着下山的路慢慢往前走:“大家分享一下情报,好作下一步战略部署。”
梁心跟上去,假装没听懂弦外之音:“这么好?那我要听全部。”
李正清偏头看她一眼:“全部不行。那我亏太多。”
“刚刚不是你说可以亏一点吗?”
“可以亏一点,但全部的话,太细节了,我们都承受不了。”
梁心憋住心知肚明的笑:“你敢讲,我就敢听。”
“你可以先讲一点,我听听精彩程度,再决定我牺牲多少。”
“要讲到多精彩。”
他开了个头:“我以前有看到过你们英美留学生的pdf。谁和谁谈过,谁劈腿,谁在派对上闹出事,最后被好事者整理成几十页文件,转来转去,像民间野史。”
梁心一开始没听明白,什么pdf,听到后面,笑得眼睛都没了,忍不住快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行:“你还看这个?”
“我不爱看。”李正清说,“太小学生。”
梁心不信:“那你还知道这么清楚?”
“朋友发来,扫两眼。”他顿了顿,“主要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
“我们新加坡留学生回国相亲,风评不算差。”
“为什么?”
他苦笑地摇摇头:“因为没人给我们做pdf。”
梁心笑得肩膀直抖:“为什么!”
李正清慢慢下着台阶,夕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被照得很清。
“人少地方小,生活半径窄,经常能在食阁、地铁站、图书馆碰上。大家社畜感很重,想渣也渣不出规模。”
山路往下拐,台阶被树根顶得有些不平,旁边的草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下山比上山省力,两人不用怎么喘气,话也就顺着脚步慢慢往下走。
梁心主动问:“那为什么分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