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没有回答。他的手臂无力垂下,头颅歪向一边,嘴巴还张著,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全黑的眼睛望著天花板,缓慢地眨了一下,再眨一下。
“爱德华?”奎希妮婭轻喊一声。
爱德华的眼皮微微颤动,意识还在,却已经微弱到极点。嘴唇不停发抖,像是在拼命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雨果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杀……了……我。”
雨果直起身,静静看著他。
“杀了我。”爱德华又重复一遍,声音稍稍清晰了些,“我的……身体……已经是……门的一部分。只要……我还在……门就能……打开。”
他抬起那只仅剩能动的手,轻轻搭在雨果的袍角。手指早已没了力气,抓不住布料,只是虚弱地贴著。
“求你。”
雨果沉默了很久。
奎希妮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瑟洛薇丝也陷入了安静。
爱德华的手从袍角滑落,垂在地面。眼睛依旧睁著,定定看著雨果,静静等待答案。
雨果伸手进腰包,摸出那颗从矿洞带出的暗影宝珠,一直贴身携带。宝珠在掌心发烫,暗紫色光芒一闪一闪,像一颗垂死的心臟。
“用这个。”雨果对瑟洛薇丝沉声说,“我记得魔印器是能够完美承接各种能量的吧?”
“当然。”
“那宝珠里的暗影能量也可以嘍?懂我的意思吧?”
瑟洛薇丝沉默一瞬:“可以。但我可能会。。。。。。受到一些『污染,这颗宝珠的暗影浓度太高了。”
“那就是可以,就这么做吧。”
雨果將宝珠紧紧按在匕首刃身。宝珠与刃口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暗紫光晕,整个密室都被照亮。
他只觉得掌心的匕首在剧烈地震动,像一匹受惊发狂的野马,又像一头髮情的公牛。
瑟洛薇丝在精神连结里发出一声闷哼,没有喊痛,可雨果能清晰感知到她正承受著巨大的压迫。
是的,虽然每一把魔印器都渴望能量,但一次性吃太多本身也是压力。
刃身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暗紫转为亮紫,再从亮紫逼成泛白的淡紫。整把匕首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雨果掌心刺痛,他却始终没有鬆手。
“够了。”瑟洛薇丝出声制止,“再吸就要炸了。”
雨果停止灌注,握著匕首走到爱德华面前。
爱德华躺在地上,身体已经腐烂大半,只剩胸口和头颅还算完整。眼睛依旧睁著,看著雨果,嘴角轻轻弯起。
雨果蹲下身,將匕首尖对准爱德华的胸口,正正落在心臟上方。
“还有什么要说的?”
爱德华的嘴唇微微颤动。
“告诉……父亲……我不……怪他。”
雨果轻轻点了点头。
匕首,稳稳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