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艾瑞克竟然又找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雨果正啃著一块干硬的黑麵包。矮人浑身是土,胡茬上掛著干透的泥点,板甲缝隙里塞满了碎草屑。他把盾牌往墙边重重一靠,一屁股砸在床沿上,床板立刻发出一阵危险的嘎吱声。
“达隆郡那边完事了。”他抓起雨果的水袋猛灌一大口,“红面具盗匪的老巢被马克治安官端了。我去帮了两天忙,砍了十几个,赚了三十银幣。”
他抹掉鬍子上的水渍,死死盯著雨果。
“听说你们把艾什雷爵士的宅子弄塌了。”
雨果把黑麵包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艾瑞克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老高,等著他开口。
“暮光教派。”雨果平静道,“他在给虚空造门。”
艾瑞克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虚空?什么玩意”
“其实已经很字面意思了,虚空是一种和圣光反过来的东西,可以参考成。。。。。。某种暗影位面?总之,这个教派的信徒要打开一扇门,把虚空里的东西放进来。艾什雷是晨溪镇的节点,像他这样的,还有五个。”
“五个。”艾瑞克把嘴里的麵包咽下去,“在哪儿?”
雨果把地图递了过去。艾瑞克展开一看,眉毛一点点拧成了疙瘩。他的手指在六个红圈上依次点过,最后停在王城近郊那一个上。
“达隆郡也有?”
“已经被马克治安官无意中清掉了。狗头人矿洞里那个通灵师,就是暮光教派的人。他们用狗头人培育暗影宝珠。”
艾瑞克把地图折好扔了回来。
“所以我砍了两天红面具,其实是在帮你们擦屁股?”
“可以这么说。”
矮人沉默了片刻,接著把剩下的黑麵包整个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像是在咬碎仇人的骨头。
“行吧。”他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我也没事干。”
雨果看向他。
“別这么看我。”艾瑞克把麵包咽下去,拍掉手上的碎屑,“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没了我不行。瞧瞧——一个圣光牧师,用暗影比用圣光还顺手;一个骑士侍从,满脑子骑士小说。这种组合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
他从床沿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摞典籍最上面的一本。封皮是深紫色皮革,烫著扭曲的银色纹路,书名是《暮光教派初阶仪式》。
“这就是那帮疯子的书?”
“还没看。”
艾瑞克把书翻过来,封底的纹路在烛光下泛著光,像一条盘起的蛇。
“那就现在看。”
雨果接过书,缓缓翻开封皮。
第一页是一段祷文,不是圣光教会的祷文,没有“讚美”,也没有“祈求”,全是冰冷的陈述句。
“虚空无始无终。世界是浮在虚空中的气泡。气泡会破。虚空会进来。这不是毁灭,是回归。”
字跡工整,是手抄本。墨色偏暗,不像是普通墨水,干了之后带著一点淡淡的紫色偏光。
他翻到第二页。
“教派分五阶。信眾——祭司——高阶祭司——主教——暮光之父。晋升不以资歷,以『启示。”
“启示”两个字被特意圈了起来,旁边有一行小字註解:“当虚空注视你时,你会知道。”
雨果继续往后翻。这本书內容很薄,大半篇幅都在讲如何“聆听虚空”。具体方法,是长时间凝视黑暗,直到黑暗开始凝视回来。有人需要几天,有人需要几个月,有人永远听不到。
听到的人会获得“恩赐”——暗影法术的亲和度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