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解下腰间三把石裔神兵,轻轻放在凹陷边缘。
瑟洛薇丝、短刀、短剑。
武器脱离他身体的瞬间,共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骤然增强。三把武器在坑边自动排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刃尖朝內,同时发出尖锐清越的嗡鸣。
三把石裔神兵在凹陷边缘排成等边三角形的剎那,穹顶星图猛地顿了一下。
不是停止移动,而是所有晶石同时闪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核对位置。隨即星图继续收拢,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菱形轮廓从七成凝到八成,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大厅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不是地底传来的沉闷震感,而是晶石移位时石粉簌簌掉落的细碎轻响。
雨果把三把武器拿起,不是要放弃激活,而是激活前,还有一件事必须確认。
“三把武器插入封印核心后,会触发反向程序。封印闭合时,內部暗影能量场会坍缩,留在里面的人出不来。”他將短剑插回腰侧,短刀別在另一边,独握瑟洛薇丝,“『里面,是指凹陷边缘以內,还是整个封印核心?”
“凹陷边缘以內。”瑟洛薇丝的声音在精神连结里清晰响起,“只要不跨过边缘,就不会被坍缩困住。但有个问题——三把武器必须同时插入三个等距点,而且插入后要持续输出能量,直到封印完全闭合。这个过程,必须有人握刀。握刀的人,必须跨过边缘。”
“一个人握三把,不行?”
“不行。三点间距太远,边缘这端到那端约五步,一个人根本够不著另外两把。”
大厅陷入片刻寂静。
艾瑞克把盾牌立在地上,走到凹陷边,伸手比了比三点间距,又退到中央张开双臂试了试。指尖离第一个点还差两尺,第二个更远。瑟洛薇丝说得没错,一个人绝对够不著。
“那就是三个人,一人一把。”艾瑞克收回手,“然后三个人,都困在里面。”
“可以不用三个人。”奎希妮婭走到凹陷边,望著那三个被暗影填满的点位,“三把武器需要三个激活位,但激活者,不一定是人。”
她解下腰间那把从塔伦小队女精灵游荡者那缴获的备用短剑——不是石裔神兵,只是普通魔法短剑。放在第一个点位旁,鬆手让它倒下,毫无反应。
“普通武器不行。”瑟洛薇丝直接点明,“封印需要石裔神兵的共鸣频率,普通武器没有灵魂碎片,触发不了反向程序。”
奎希妮婭收起短剑,唇线抿紧。
兰多尔骑士誓言里写著——为守护而死,是荣耀。
但没有一条誓言规定,荣耀必须是什么模样。她缓缓鬆开抿紧的嘴。
“瑟洛薇丝,你是有自我意识的魔印器。你可以自己握自己。”
匕首在雨果手中猛地一震。
“你什么意思?”瑟洛薇丝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警觉。
“你之前能自己飞出去刺灰袍信眾,银叶街时也能自己浮空。你不需要人手,就能移动。”奎希妮婭看著她,“如果三把里有一把能自己浮空、自己插入点位、自己持续输出——那这把,就不需要人握。”
“理论上可以。”瑟洛薇丝从雨果手中浮起,刃身悬在半空,“但我不確定能不能撑那么久。反向程序一旦启动,能量会被封印被动抽取,不是我想停就能停。抽乾了,我就会休眠。运气好,十年八年能醒;运气不好……萨拉查的灵魂碎片拼完整后,醒过来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你怕这个?”雨果问。
瑟洛薇丝在空中转了一圈,刃尖朝下,像人低头看著自己的脚。
“怕。萨拉查?格雷是个疯子。他拿自己做实验,把灵魂切碎封进武器,三百年前被教会处决时还在笑。这种人的灵魂拼完整……第一个吞掉的就是我。我长出来的这点自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刀上沾的锈。”
她沉默了一瞬。
隨即再次浮起,刃尖对准第一个等距点。
“但如果虚空之门打开,札卡兹出来,这颗星球上所有『长出来的东西,都会变成虚空的一部分。你的教会、她的誓言、矮人的高炉城、下城区那些刚被救出来的孩子……全都会变成无面者的饲料。连生锈的机会都没有。”
她飞向第一个点位,刃身没入凹陷边缘的暗影能量。
插入的剎那,刃身紫纹全部亮起——不是闪烁,是持续、稳定的强光。暗影能量从核心狂涌而上,顺著刃身纹路被导回刃尖,重新压回凹陷深处。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导管,把外泄的能量,强行堵回去。
雨果握著这把匕首一路走来,刺穿过敌人、斗过嘴、从未真正信任。此刻,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忽然鬆动。
他弯腰拾起短刀,把短剑递给奎希妮婭,两人分別走向剩下两个点位。
“留一个位置,给我们。”
艾瑞克把盾牌提到凹陷边缘外侧,正对封印核心:“我在外面守著。如果星图排完前反向程序还没结束,虚空那边可能会冲东西出来。不管是无面者还是別的,想过来,先撞开我的盾。”
矮人举盾而立,姿態沉如磐石。
雨果跨过凹陷边缘。
脚踩进暗影光液的瞬间,寒意从脚底狂窜而上——不是低温,是暗影特有的麻木。皮肤没有冻伤,神经却在渐渐失去知觉。紫色光液漫过靴面,正缓缓爬上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