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司的练习生瞧不起小公司的练习生,这可真是太常见了。
常见到在许多人心里这仿佛都已经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常见到只要那些大公司的名字一出来,在无数小公司练习生心里,那些大公司练习生身上仿佛就已经出现了耀眼的光环。
所以,从安也和那些无数所谓的‘大公司练习生’一样吗?
对小公司出身的他们不屑一顾,甚至于恶语相向?
周骏看向从安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哪怕还没听完事情的全貌,但在他心里,这件事情的起始已经无比清晰了。
从安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冷静。
“来到这里,”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杂物间里平稳地铺开,“所有人的目标,应该都只有一个。”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两人。
“是为了出道。”
“我在餐厅说的话,不是针对你个人。”他看着安文乐,语气没有起伏,“如果换成别人,对我说同样的话,我的回答也不会变。我对事不对人。”
他略微停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来到这里,目标非常明确。我就是想出道。所以,其他任何与此无关的事情,我都不想,也不会花费太多精力。”
“你的喜欢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对你自己,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是来交朋友的。”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清晰而直接,没有傲慢,只是一种纯粹的声明,“所以,别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
“这样的话,我只会说这一次。”他象征性地看了一眼手腕,“马上要继续录制了,我先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拉开门。
外界的光线和声音涌入,瞬间打破杂物间里凝滞的、充满表演性委屈和无声对峙的空气。
从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铁门缓缓自动关上,再次将昏暗和寂静封闭于此。
安文乐站在原地,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委屈表情,在门关上的瞬间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沉和一丝未能得逞的愠怒。
从安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设——不接招,不纠缠,不陷入任何情绪辩论,只是用最简洁直白的方式划清界限,把一切归结于冰冷的目标。
这让他所有的表演、所有的铺垫,都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徒劳又尴尬。
周骏则有些发愣。
从安的话太过直白,甚至冷酷,但却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真实感。
在这个地方,“为了出道”难道不是最核心的动力吗?
那句“不是来交朋友的”虽然刺耳,却撕开了许多温情表象下的实质。
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安文乐,又回味了一下从安毫无波澜的眼神和话语,原本满腔的打抱不平,此刻像是被戳了个口子,有些泄气,又有些迷茫。
杂乱的房间里,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柱中,无知无觉地飘落,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