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体面不是因为脾气好,是因为不需要亲自动手。
她当时听得似懂非懂。
这一刻却突然明白了一点。
顾祁宴没有发火,不需要高声质问,没有半个难听的字。他甚至始终是礼貌的,可那些人偏偏都因为他的礼貌而变得更拘谨。
越是轻描淡写的态度,越有份量。
赵局长很快让人去看郑骁,又叫人准备解酒药,说京广台两位老师今天辛苦了,资料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明天一早就让园区送到酒店去。
温窈坐在原处,仍然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手里的包被她抱得太紧,指节已经有点发酸,可她还是不敢松。
顾祁宴低头看她,“能走吗?”
温窈慢半拍抬眼,“能。”
“那走吧。”
他说得很自然。
仿佛这本来就是他该管的事。
温窈点点头,又抬眼看向赵局长,低声道:“赵局,再次感谢您今天的招待,但是我们今天拍到的素材,之后还需要按台里的流程整理。另外需要核实的资料,我明天会和园区再对接。”
郑骁不在,她必须得自己先立起来,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不能丢了京广台的操守和体面。
顾祁宴看了她一眼。
很短的一瞬,显然挺意外,又不着痕迹地收回,似笑非笑。
赵局长这会儿自然不会再为难她,连声说当然当然,工作流程他们一定配合。
顾祁宴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温窈抱着包跟在他身后。走到门边时,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吁了口气,像是这才终于敢重新呼吸。
走廊比包厢里通透。
刚才那一顿饭吃得太闷,温窈一出来,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很细的汗,这会儿才感觉到凉意。
姓白的那位工作人员跟上来,语气比刚才还要小心,“温老师,郑老师那边已经安排人扶去休息室了,您要不要先去看看?”
“我去。”温窈立刻说。
顾祁宴没有阻止。
郑骁在隔壁小休息室里,衬衫领口解了两颗,脸色发红,整个人半靠在沙发上,倒没有完全醉得不省人事。
见温窈进来,他掀开眼皮,第一句话就是:“没出什么事吧?”
温窈摇摇头,把包往他眼前举了举,“东西都在呢。”
郑骁松了口气,随后才看到站在门口的顾祁宴。
他酒醒了一半,撑着坐直,“顾总。”
顾祁宴点了下头,“能自己走吗?”
郑骁苦笑,但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能走是能走,就是走不太直。”
温窈见他还有精神说笑,才稍微放心一点。
最后是顾祁宴带来的司机和园区的人一起把郑骁扶下楼。
车已经停在门口。
司机不是汪师傅,是个更年轻些的人,郑骁就这样完全不能自主地被扶上了顾祁宴车子的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