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耐心答了。
她不是热络的人,却也不冷淡。
只要是工作,她很愿意沟通。可她每一次回应都有分寸,不接私人话头,不做多余玩笑,也不让人尴尬。
这种边界感并不尖锐,反而因为太自然,让人不容易察觉。
顾祁宴从内侧走廊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会议室门没有完全关严,隔着一线玻璃,他先看见的是温窈低头做笔记的侧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针织衫,长发半束,耳边散着一点碎发。和那天在小姨家里的拘谨模样相比,她像换了个人。
倒也不是说她突然不怕生了的那种活泼,更准确的来说,是忙起来之后被工作托住的鲜活。
她在纸上写了几笔,又抬头同身边男生说话,眼神专注,眉眼柔和。
男生靠得近。
顾祁宴脚步没有停,视线却淡淡压过去。
下一秒,他看见温窈把杯子往两人中间推了推。她动作很小,几乎像只是随手整理桌面。可顾祁宴看懂了。
也不能算是防备。
是自然而然的隔离屏障。
她有男朋友,所以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样的距离对,什么样的距离不对。她甚至不需要人提醒,也不需要摆出拒绝的姿态,就已经把那一寸界线划好。
顾祁宴忽然想起那天在小姨家里,她躲到她男朋友身后的半步。
也是这样。
看似柔软,却很清楚很坚定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会议室另一侧,何青正好抬眼。
她原本只是要拿杯子,余光却捕捉到门外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顾祁宴没有停留太久,可那一眼落在哪里,何青看得很清楚。
她在新闻现场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
有些人的视线是打量,有些人的视线是判断。
顾祁宴刚才那一眼,却又都不是。
更像是原本只是路过,却突然看见了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又偏偏很合眼缘的东西。
何青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没露出来。
她合上资料,继续同袁经理说话。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袁经理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表情比刚才更客气。
“何老师,顾先生那边刚结束一个会。他说可以给你们十分钟。”
何青眉梢一动。
薛童宇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温窈也愣了下。
袁经理看她们反应,笑了笑,“不过时间真的不多。何老师,您看问题要不要再压一压?”
何青已经站起来,“不用你提醒,我比你珍惜。”
他们被带到另一间更大的会议室。
顾祁宴坐在长桌尽头,面前只放着一只黑色钢笔和一份薄薄的文件。窗帘开了一半,秋日下午的光从他身后落进来,把那张脸上的情绪照得很淡。
何青先同他打招呼。
“顾总。”
顾祁宴颔首,“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