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岁津一番思量,终究没如实相告。
好不容易将母亲哄得离开,他忙叫正听过来。
“正言如何?他家里有请几个好大夫去吗?若钱不够,只管跟我说。”
正听低头抹泪:“命是保住了,只是大约没几月也下不来床。”
凌岁津自责不已。
“都怪我,我不该让他为我带路的,不过正听,我倒有件事还要麻烦你。”
他招他近前,低低耳语几句。
正听一惊,险些叫出来,连忙捂住嘴:“公子,你还要去南浔阁?!”
凌岁津点头,小声道:“我思来想去,此事还是应当给铭竹姑娘一个交代,不能叫她因我受累。”
但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去,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只怕不是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也不能走正门,否则母亲一定会问他去哪。
所以,他决定翻墙出去。
可他长这么大,从没干过这样出格的事,只有正言正听两个小厮,偶尔会偷偷溜出府去,或是饮酒打牌,或是寻欢作乐。
他母亲一旦知道,就会狠狠训斥他们,罚他们的钱,说他们做事不认真。
他性格好,并不苛责这些。他们偶尔还会给他带些外头的新奇玩意儿回来,让他觉得有趣。
正听如丧考妣:“公子,不行的,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我肯定跟正言一样挨打……”
“我保证,父亲下值归家时,我已先回了,父亲不会发现的。”
正听犹豫片刻,还是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凌岁津板起脸,作出怒容。
“正听,我是你的主子,你不听我话,我也可以打你。”
这话没半点气势,正听反倒笑了。
“那公子你现在就打我一顿吧。”
凌岁津皱眉,气得站起来:“那不劳你大驾,我自己出去。”
见他果断往外走,正听才着急跟上去。
“公子必定要去吗?”
“必定。”
正听不由叹了口气,一下将凌岁津衣袖拽住。
“公子跟我来吧,”
他带着凌岁津在府上左转右绕,直到进了间无人的偏院,看起来许久无人打理,树叶凋敝,杂草丛生。
凌岁津好奇环顾,他长这么大,竟还不知府上有这个地方呢。
正听走到院中一棵树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公子,这院子太偏了,翻过去就是一条无人巷子,出了巷子就是长街,其实离南浔阁也不远,我拉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