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妈妈后,铭竹才彻底松懈下来,发呆了会儿,去卸了钗环妆容,脱去外衣,拱到被子底下去。
还以为自己神佛附体心想事成呢,看来进王府才是天下最难的事,连个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今晚也不算一无所获,小郡主那边不闹,凌家才敢真的应凌岁津所求。
她还有条退路。
……
对于铭竹出阁这事,来往的客人自然都瞒不过,纷纷暗中打听,却又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乱猜,甚至赤梨等楼中姐妹也来问她。
铭竹知道那不是她们想问,是她们背后的恩客想问。
她可不会说。
不过她推测白恒一应该是知道与晋王府有关,故而也没问她那日失约的事,这两日更是没再露面。
铭竹落个清静。
只盼着凌岁津那边不要再闹什么,快些接她走才好。
她在南浔阁虽久,却没什么自己的东西,老鸨龟公这等商人唯利是图,自然也不许她带走太多,哪怕是客人赏的,也都属于南浔阁。
她一番游说之下,妈妈才肉疼地同意她带走一盒首饰作为傍身财物,除此之外,铭竹自己的东西,唯有一本药方笔记,一个平安符,几幅字画,一盆兰草,还有凌敬送的那把上好的琴。
焦灼等了三日,果然凌家来人接他。
既不是管家也不是丫头仆妇,却是凌岁津身边两个随身小厮,她都见过。
铭竹一见是他们,便知这桩事凌敬与郭夫人到底还是有气,不愿给她好脸,所以才是凌岁津亲自安排。
马车停在巷中,正听与正言对她态度还算尊敬,帮她将行李搬上了车,还不忘提醒一句。
“铭竹姑娘,你坐好了。”
马车刚要动,铭竹听见人叫,忙让他们停下,自己也跳下车。
小九哽咽着扑到她面前问:“铭竹姐,你走了我会想你的,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铭竹叹了叹。
为人姬妾,不亚于奴仆,在那深宅大院,哪里有人身自由,岂能说见就见的。
她摸摸他的头发,柔声道:“只要活着,将来总能再见到的。”
再上车后,铭竹心情低落许多。
正言驾着马车,正听就坐在马车外主动和铭竹说话。
“铭竹姑娘,我们今儿不是去凌府,是去另一间宅子,不大,与凌府是半点比不上的,但你放心,我亲自赁下来的,还挑了两个机灵的丫鬟伺候你,里外也打扫得干净,委屈你先住着,等公子来接。”
铭竹感到意外,不知凌岁津想做什么。
难不成凌家厌她至极,容不得她住进凌府,故而才另置别院?
可这和养外室差不多,连妾都算不上。
但她也无甚置喙资格,赎了身后,更不自由。
她“嗯”了声,没有多问。
大约是以为她不愿说话,正听没继续开口。
在马车楞楞声中,驶过几条街,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院落前。
门前两棵显目的柿子树,春日还未完全抽绿,光秃秃的,多添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