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尚且有些不甚明朗的光线,再往里走几步却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气息,或许是源自蝙蝠粪便中特殊的化学物质。
钟仪脚下传来古怪的“咕叽”声,喻明适时打开了手电,照出了她脚下的泥坑。
头顶几只蝙蝠收敛翅膀,但这里还只是洞穴外侧,里面怕是有数以千计的蝙蝠在屏息假寐。
她在洞外听到的水流声此刻更加明显,这表明更深处会有流动的暗河。
这样的洞穴很危险,菲利克斯在这一点上没有说谎。
但费伊是一个心底善良的好朋友,是钟仪在游轮上唯一可以不设防的人。虽然她也曾多次利用费伊,但是她不忍让费伊成为这场乱斗的牺牲品。她无论如何都会选择走进来。
越往里走越黑,钟仪握了握喻明的手,在他手心飞速写下两个字,提醒他注意背后,毕竟身后的人万万信不得。
喻明会意,对在身后走得慢吞吞的菲利克斯说:“我扶着塞尔维娅不太方便,不如你来前面打手电筒?”
菲利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手电走到了他们的侧面。
光照在砂岩壁上,上面有不少湿滑的泥浆,越向深处走就越潮湿粘腻。
走到了最深处,手电筒突然照出了一抹极为亮眼、与这里极不适配的黄绿颜色。
“费伊!”钟仪放开喻明的手,匆匆忙忙地上前查看。
此时的费伊躺倒在地,水汽已经浸湿了她的头发,几缕凌乱地贴在脸上。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已然是昏迷了。
看到这一幕,钟仪心都凉了半截。
她再伸手去摸,费伊手脚冰凉,额头却很烫,发烧的情况比她昨晚还要严重。再这么继续耽搁下去,恐怕费伊真的要一脚踏入鬼门关了。
钟仪心一横,就把费伊从地上了抱起来。
菲利克斯开口劝她:“你前天刚刚伤在腿上,多有不便,让我来把费伊小姐抱回去吧。”
钟仪本就对菲利克斯有一万个不放心,毕竟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让费伊在这里受伤昏迷的罪魁祸首,他现在又提出这种要求,怎么看都不像是出于好心。
“不必了。”钟仪干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往洞口方向快走了几步,喻明低声对钟仪说:“不如交给我吧,你确实……”
突然,身后的光源消失了,山洞内陷入一片黑漆。
菲利克斯居然关掉了手电筒!
钟仪心里一紧,不详的预感在身体中迅速蔓延。
他不会是要趁乱行凶吧?
就在这一瞬间,山洞里却忽然又亮了起来,不过这光源却来自钟仪身边。
她转头,喻明手中还有一个手电筒,此刻光束正直直地照向菲利克斯所在的位置,他正蹲在地上,似乎要拿什么东西。
菲利克斯没有料到喻明还有一个手电筒,他定了定神,解释道:“……我在找手电筒,刚刚手滑,掉下去了。”
但在手电筒打开的那一刹那,钟仪分明看见菲利克斯的手伸向了旁边的碎石块,而不是距离更远的手电筒。
直觉告诉她,现在必须赶紧离开这个环境也不安全同行人也居心叵测的地方。
但也有一个问题盘桓在她脑海里:为什么菲利克斯想要加害他们?他从前的目的不只是设局让传说复现、引起慌乱吗?他刚刚刻意制造了黑暗混乱的环境,是想要偷袭谁?是昨夜发现他的喻明,还是此刻昏迷在她怀中的费伊?
菲利克斯今日找上他们就十分古怪。起初钟仪以为是喻明昨夜不慎暴露了行踪,所以菲利克斯要来试探他们的虚实。但刚刚菲利克斯几次阻挠他们寻找费伊、试图接近费伊、又想要趁乱行凶,这一系列的异常举动让钟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他很可能是冲着费伊来的。
可是,为什么?
费伊向来是一个热情开朗的人,钟仪都想象不出她和其他人起冲突的样子,更别提与谁结仇了。这样一个性格随和、好说话、天真善良的人,有什么非要让菲利克斯灭口的原因呢?
难道……是费伊发现了菲利克斯的什么秘密吗?
但不论原因是什么,她现在必须要保住费伊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