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替秦可卿掖了掖被角,脸上浮现出标志性的爽利笑容,柔声道:“见着了,好个精神的丫头呢,眉眼间就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往后定然是个活泼可爱的。”秦可卿想要坐起身子,王熙凤忙扶她起来,可卿便靠在引枕上,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眸子定定地看着王熙凤,轻声问道:“凤姐姐真这么觉得?”王熙凤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毕竟那刚出生的婴孩实在夸不出什么花来。但她反应极快,随后略有些尴尬地掩唇笑道:“那是自然,我还犯得着拿这话来哄你开心不成?”秦可卿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姐姐莫要宽慰我了。我方才虽然虚弱得厉害,却也硬撑着让稳婆抱过来想看她一眼。”“谁知只看了一眼,我这心里便凉了半截。怎的生出来就是那副模样?黑黑丑丑,还皱巴巴的,连个眉毛都看不大清”王熙凤生怕她产后心思重,再想出什么病来,赶忙拍着她的手背解释道:“哎哟,我的傻妹妹,这婴孩刚出生都是这副模样的,还没长开呢。你在那羊水里泡上十个月,出来也得是皱巴巴的呀。”“且安心养着,等过出了月子你再看看,保管脱胎换骨,便是个粉雕玉琢、人见人爱的俏丫头了!”秦可卿垂下眼帘,声音低不可闻:“稳婆们方才看我不满意,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可凤姐姐,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么?”王熙凤心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但面上却还得端着那副知心姐姐的做派,赔着笑柔声问道:“想什么呢?可是还有什么不称心的?”便听秦可卿幽幽地说:“我却想着,她最好是不要太好看生得寻常些才好。不然的话,往后我这做娘的,还要为她操心许多、担惊受怕许多呢。”王熙凤闻言,心里头顿时如同明镜一般,心知可卿这是联想到她自己曾经的境遇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可卿当年在宁国府,若不是生了这冠绝群芳的容貌和风流袅娜的身段,又怎会惹得贾珍生出爬灰的心思?美貌对于没有足够能力护住自己的女子而言,从来都是一把杀人的刀。前几年的遭遇或许不堪回首,但王熙凤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她在心里暗暗撇嘴:“说到底你也曾是个风风光光的少夫人,再者说了,倘若没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蛋,林珂那等贪花好色的主儿,会愿意费那么大心思把你藏起来娇养着?可见也是个贪心的。”心里这般腹诽,王熙凤嘴上却劝慰道:“妹妹怎能这样想?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个孩子辈的,生来可是要比咱们幸运多了。”“咱们当年在府里是如履薄冰,可她一出生,头上便有个手眼通天的爹顶着,有珂兄弟做靠山,这天底下谁敢给她半点委屈受?哪里还用得着你来操心这些?”秦可卿稍稍一愣,脑海中浮现出林珂的面庞,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安宁起来。对这个男人他自是很满意的,明明是孩子降生,却只关心着自个儿,换了哪个女子都欢喜的。“是呢”秦可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喟叹道,“被姐姐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嫉妒这小丫头了”王熙凤见她心结解开,眼珠子一转,笑着又凑近了她几分,压低声音道:“你这人就是心思重,想得多,这会子还有闲心嫉妒她?”“往后这府里头,有的是地儿要你嫉妒的。你呀,还是先收收心,想想往后怎么在这后宅里过日子吧!”说到这,王熙凤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肃然神色:“一般而言,这刚生育完的妇人,身子虚弱且不说,身上还带着恶露。男人们对这等血光之气最是避讳,这起码一两个月内,男人可是不愿意碰的。”秦可卿被她这话吓了一跳,果然不再去多想女儿容貌的事了。于后宅女子而言,恩宠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关系到姓名,也不能怪她们成天就想着争风吃醋了。秦可卿反手一把抓紧了王熙凤的手腕,急切地问道:“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呢?凤姐姐,你是个有成算的,千万要教教我!”王熙凤反握住她的手,微微蹙起眉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这事儿却是难了。你且想想,珂兄弟如今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他身边又从来不乏年轻貌美的。”“远的不说,便是这庄子里,那晴雯和香菱哪个不是掐出水来的鲜嫩?更别提府里还住着那几位千娇百媚的姑娘了。”“而你这些个丫鬟也不是我故意贬低,纵然好看,却到底差了一截。”这句话王熙凤是看着宝珠和瑞珠说的,两个丫鬟聪明的很,自然知道王熙凤什么意思,忙说凤奶奶说得没错,又自责不能帮着奶奶,倒让秦可卿还安慰了两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待秦可卿收割完忠心,王熙凤才又对秦可卿道:“你到底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弱得很,正是需要好生静养的时候。我若教你那些个旁门左道,让你去强行迎合他,那纯粹是损了你的根本,反而是害了你”秦可卿听得脸色发白,指尖都有些微微发凉了。凤姐姐还会这种啊,也不知道和自己掌握的是否不一样王熙凤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过,事无绝对。说到底,破局的关键,还在你刚生下的这个女儿身上。”秦可卿一怔,茫然道:“女儿?”“正是!”王熙凤压低了声音,大约说到紧要处时,即便没有旁人在,她们也总爱小声些,“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位珂兄弟,骨子里是个偏疼女孩儿的。”“你看看巧儿,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勉强蹭了个侄女,又不是他亲生的,他都能宠得如珠如宝,把我这个做亲娘的都比了下去。”王熙凤说话的时候眼中意味复杂,还是与秦可卿细细谋划道:“巧儿尚且如此,更何况你的这个亲骨肉呢?所以呢,你平日里不必刻意去邀宠,只需借着女儿的名头,说丫头哭了、笑了、闹了、想爹爹了,多打发人去请他过来看看孩子。”“只要他心里牵挂着孩子,这腿自然就往你这屋里迈。他看着你含辛茹苦地抚育他的骨肉,这份恩情和怜惜,比什么旁门左道都管用。如此这般,自有你的好儿。”王熙凤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劝自己:“这都是为了她们好,难道可卿受宠了还能忘了自个儿?即便这是为自个儿准备的战术,拿出来也不用心疼啊”秦可卿听着王熙凤这番明显早有预料的谋划,原本应该是一副醍醐灌顶的欢喜模样。可是,当听到王熙凤拿巧姐儿来做比方,说林珂连不是亲生的巧儿都宠得那般厉害时,秦可卿的心头却有些古怪。“会不会正因为巧儿不是他自己的亲骨肉,叔叔他才会那般毫无顾忌地宠溺呢?”:()我在红楼当情圣,诸位金钗入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