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庸摇头拒绝了:“我人如其名,庸人一个。”
“姑娘……”殷红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先生是好人,谷种和农具也是好的,寻常良田亩产顶了天三百斤,还得风调雨顺才行,新谷种能达到四五百斤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别急,”沈青竺察觉她的不安,把人拉起来:“我没说不信。”
殷红豆没法不急:“我食量大,这几天也没干什么活,姑娘买了我铁定是亏的,我就想去帮忙种地,我一定片刻都不偷懒!”
只是她没想到,先生不愿意,还扯上品行不端了,她怎么会介绍坏人给姑娘呢!
沈青竺无奈道:“你先改掉下跪的毛病。”
红豆年纪不大,但是她已经养成了不干活就没饭吃的习惯。
许是家中日常责骂,才导致如此,三言两语的宽慰她也听不进去。
正是因为这样傻乎乎的,前世才会那么轻易为着认识不久的人拼命。
一旁的徐庸似有动摇,轻叹一声,改口道:“沈小姐有用得着之处,尽管使唤便是。”
沈青竺向他看来:“你是不想让红豆为难,还是真心愿意做事?”
徐庸却没回答前半句,低头一拱手:“承蒙不弃。”
沈青竺犹豫了,能力是一回事,她更看重人品踏实,尤其是放在农庄。
她拉过殷红豆到一旁小声询问:“你信他?他对你好?”
红豆点点头,又摇摇头:“小时候我快饿死了,先生给我吃的,长大些就不给了,说这样对我不好。”
“因为你是大姑娘了。”沈青竺就怕徐庸在这方面哄人,旧物送人别是为了定情吧?
红豆完全不担心这一点,道:“姑娘,村里不仅有个秋桃,还有寡妇看上他的,都被拒了,有人骂他窝囊软蛋,村里男人说他不检点,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况且这些都不重要,粮食才是实打实填饱肚子的,他还会做什么水车,我见过画在纸上……”
红豆恨不能把增产的法子推给全天下,所有人都不用饿肚子。
饿肚子真的太可怕了……
“行,我知道了。”沈青竺一揪她的脸蛋,脸上没肉,“今晚给你加鸡腿。”
“啊?”没干活也能吃鸡腿吗?红豆很是不安:“不行不行,吃太好会遭天谴的……”
沈青竺竖起眉头道:“谁这样骂你了?骂人的话要反着听。”
徐庸被留下了,沈青竺给他三日时间,回家安置妥帖,再到农庄去。
他学过木工,自制了改良过的犁,会一起带走,翻地时事半功倍。
正好这季稻子收完很快又要播种,秋天便能查验成果。
临走前,徐庸掏出一张字帖,让红豆回去后可自行临摹学习。
那字迹隽秀飘逸,非十年苦练不能成形,瞧着可不止是‘认得几个字’那般简单。
徐庸无法未卜先知,也不知能否再见到红豆,他不是特意带着字帖来的。
而是一直揣在身上没拿下来过。
人走后,银铃瞅着微皱的字帖,努嘴道:“真是奇怪的人。”
红豆不解:“银铃姐姐为何这样说先生?”
“他既然写的一手好字,大可以卖字赚钱,或者代人写信,给书铺抄书也行,怎么学了木工?”银铃问。
红豆被问得宕机了一下,挠挠头:“不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
沈青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了不少。
徐庸要是对红豆没心思,做这许多干什么,要说有心思,又为何不求娶,眼睁睁看着人被卖掉?
依照红豆的脾气,前世她戴着他的小木雕,却没提这么个人,也不带上他逃难……
那徐庸多半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