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叹陆时玖的眼光,也讶异他对自己的用心。
玉石雕刻本就不易,且陆时玖也不是寻常工匠,定是下了苦功夫,耗费了不少心血。
如此一想,沈荔越觉得耳尖的坠子甚得心意。
少时家中贫困潦倒,沈荔一直捡族中姊妹不要的旧衣穿。
旧衣鹑衣百结,沈荔干瘦的身躯撑不起肥大的衣裙,有时走路还会被绊倒。
还有顽童故意拿沈荔衣物上重重打满的补丁做文章取笑。
沈荔那时心中所愿,是一身新衣,一身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新衣。
不是他人穿剩下的,亦不是千疮百孔的旧衣。
而如今,她已经拥有许多。
梧桐苑的锦衣罗裙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即便她一日换三身,也能三百六十五天日日不重样。
沈荔心花怒放,翩跹如彩蝶。
抬首瞥见蔫头蔫脑进屋的青禾,沈荔狐疑张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青禾咬牙,欲言又止。
沈荔好笑:“你直说便是,何时变得这样吞吞吐吐了?”
青禾心中本就积攒着怒气,沈荔一开口,她立刻如倒豆子一样往外倒,脱口。
“那个厨子也太欺负人了,怎么也不肯交出糖蒸酥酪的配方,还说那是他祖传的方子,不外传。”
青禾摊开掌心的银子,“还把我给的银子丢了回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无礼的人。”
沈荔一噎,频频朝青禾投去目光。
无奈青禾满心愤懑,口不择言。
待她回过神,后知后觉陆时玖还在屋里,讪讪退到角落。
陆时玖面不改色:“你想学糖蒸酥酪?”
礼物还没送出先被揭晓,沈荔转首移目,支支吾吾:“……嗯。”
陆时玖笑看沈荔欲盖弥彰的遮掩,直接挑明:“为了我?”
沈荔张瞪双眼,语无伦次,磕磕绊绊撇清干系:“不是,我只是、只是……”
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应对之策,沈荔破罐子破摔,耷拉着眉眼,垂在榻前的双足一晃一晃。
她盯着自己脚上金缕鞋的珍珠,“我想着糖蒸酥酪是你喜欢的,若是能学会……”
“不用。”
陆时玖脸上淡淡,干净利落打断,“我不喜欢。”
沈荔陡然张大眼睛,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很喜欢糖蒸酥酪的。”
话锋一转,沈荔像是想通其中关卡,她喃喃自语。
“还是你只是不喜欢……不喜欢我做的?”
嗓音细弱蚊呐,转瞬即逝。
陆时玖淡声:“嗯。”
沈荔猛地抬起脸,惊诧与错愕瞬间充斥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