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长街张望。
雪色茫茫,一尘不染。
陆家的七宝香车停靠在醉仙楼前,车前悬着的雕花玻璃描金宫灯映着满天雪色。
沈荔不以为意:“也就两步路而已,走快些就是了。”
刚刚白芍苦口婆心劝沈荔披上鹤氅,沈荔充耳不闻,此刻也没放在心上。
她往上扬起唇角,“且马车暖和,也谈不上冷。”
一语未落,沈荔肩上忽的落下一身玄色氅衣。
氅衣似还带着陆时玖的体温,顷刻,暖融热意笼罩沈荔全身。
沈荔怔怔扬起双眸,直愣愣撞入陆时玖一双温润黑眸。
陆时玖淡声:“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
沈荔飞快低眸,目光垂落在脚尖。
氅衣上熏染的名贵檀香萦绕在沈荔身侧,像是被陆时玖……抱了满怀。
大胆的念头在脑中一晃而过,沈荔双颊泛红,连气息也比平日急促些许。
一只手按住肩上的氅衣,沈荔亦步亦趋跟在陆时玖身后上了马车。
唯恐脚凳上的雪珠子沾上氅衣,沈荔又往上提了一提,小心翼翼避开。
马车上供有一方翡金兽耳猴足熏笼,暖香扑面。
沈荔一张脸热得红扑扑,她却还是拢着氅衣不肯松手。
舍不下氅衣,沈荔只能悄悄挽起车帘的一角,借着窗外的冷风透气。
窗外传来货郎由远及近的吆喝声,声音此起彼伏。
沈荔正看得入神。
倏尔,一记痛彻心扉的哭声猝不及防闯入沈荔双耳。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从巷子中跑出,他浑身脏兮兮,头发乱如鸟窝。
大冷的天,少年只穿一身薄衣,手臂上伤痕累累,血迹斑驳。
身后还跟着一个健壮的男子。
男子凶神恶煞,面容狰狞。他单手拎起少年的衣襟,往地上啐了一口,嗓音粗鲁。
“狗杂种,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找的好去处,你竟然还不识抬举,亏老子还东拼西凑给你凑齐了三十斤小米!得罪了刀儿匠,日后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少年在男子手中挣扎得厉害:“你放开我,我不要净身,我不要做太监!”
他转首在男子手上重重咬下一大口,男子吃痛,一巴掌扇在少年脸上。
少年连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翻身爬起,他跑得急,一头撞向沈荔的马车。
沈荔瞳孔骤紧:“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