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身陷囹圄时,也会有人愿意冒着风雪连夜进山。
眼角酸胀,沈荔辗转反侧,迟迟不得入睡。
良久,窗下传来白芍极轻极轻的一声:“公子。”
沈荔心口漏了半拍,悄悄竖耳细听窗外的动静。
陆时玖和白芍的声音裹挟着呼呼的风声,听得不甚真切。
少顷,有人推门进屋。
烛光照出陆时玖长如松柏的身影,脚步声渐近。
陆时玖立在沈荔榻前,视线久久落在沈荔脸上。
久到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陆时玖终于起身离开。
槅扇木门“嘎吱”一声掩上。
昏暗烛光中,沈荔睁开双眼,一双杏眼空明澄澈,半点困意也没有。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禅房没有铜镜,沈荔就寝前早卸下妆容,若早知陆时玖会过来,她定不会素面相迎。
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有什么,竟值当陆时玖盯这般久。
总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罢?
沈荔胡思乱想,双手在脸上搓了又搓。
“家人”两字在心头浮现时,沈荔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偷乐。
这场雪一直到天明也不曾停下。
四周阴沉沉的,一点亮光也不见。
白芍端来寺里的栗子粥,服侍沈荔用膳。
沈荔抬眼张望,寻人:“……公子呢?”
白芍欲言又止:“公子他……”
青禾嘴快,抢在白芍前面道:“昨儿夜里公子冒雪进山,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会正在隔壁上药。”
沈荔遽然站起身:“什么?”
她等不及,提裙疾步往外走。
簌簌风雪扑在沈荔脸上。
白芍和青禾吓了一跳,亦步亦趋追了过来,口中嚷嚷。
“姑娘不必着急,公子其实没什么大碍,不过是……”
沈荔哪里还有闲心听她们说话,手忙脚乱推开隔壁的木门。
金丝藤红竹帘后,陆时玖一手握着细长瓷瓶,正在给自己上药。
冷不丁看见闯到自己屋里的沈荔,陆时玖好笑抬眼:“怎么过来了?”
沈荔耳边嗡嗡,她什么也听不见,步履仓促走向陆时玖,自顾自说话。
“青禾说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捧着陆时玖的手左看右瞧,沈荔眼中盛满担忧紧张。
她出声责怪,“你怎么不早说,伤在哪里,可请太医瞧过了?不对,这会外面雪大,太医也上不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