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门打开,冷气扑出来。
第二层放着三罐渍物。
萝卜、黄瓜、茄子。
她拿出那罐新切的黄瓜。
今天早上切的,两毫米,用盐腌过,拌了米醋和糖。
还差三个小时才入味,但她知道他不会在意。
她把渍物倒进一只浅口白瓷碟里。
筷子横放在碟沿。
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杯子,倒了杯温水。
三十六度。
他上周的体温是三十六度。
她记在笔记本里了。
转身。
他还站在玄关。
进来坐下。不按也可以坐下。
他动了。
从玄关走进来,绕过按摩床,在她平时坐的那只坐垫旁边停下。
没有坐。
站着。
手垂在裤缝两侧。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在确认自己还在这里。
坐。
她指了指坐垫。
他坐下了。不是跪坐,不是盘腿,是直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按摩床侧面。膝盖屈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两只手垂在两个膝盖之间。头低着。
她把白瓷碟放在他旁边的地板上。
筷子横搁在碟沿。
然后她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她平时在客人面前从不会盘腿。
母亲教的正坐是跪坐,膝盖并拢,手叠在大腿上。
但她今晚在他对面盘起了腿。
作务衣的下摆被膝盖撑开,露出小腿内侧。
她没去拉。
他看了一眼白瓷碟。
黄瓜。
系。今早切的。还差三个小时入味。您凑合吃。
他拿起筷子。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筷子中部。
不是标准握法,但足够稳。
他夹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