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08-10
?时间:18:30
???地点:工作室
他提前了整整三十分钟。和前几次不一样——他今天不是从公司来,是从家里。她开门时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纸袋是米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家她认得的日式调料店的名字。
在虹桥那边,专门做关西风。
她来上海两年,只在那家店买过三次。
第一次是刚到上海时买了白味噌,第二次是去年冬天买过柚子醋。
第三次是上个月,她去买渍物用的米醋。
他怎么知道这家店。
给你的。
他把纸袋递过来。没有说顺路,没有说刚好经过,没有给这个礼物附加任何理由来减轻它的重量。就两个字。
她接过纸袋。
低头看。
里面是两袋米醋,一袋和三盆糖。
三盆糖是四国那边的,她从小吃到大。
在母亲茶室供茶时,干果子旁边总是撒一小撮三盆糖,用竹签挑着吃。
来中国之后再也没吃过。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这种糖。
她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三盆糖。
上次你说渍物的时候,你说你用的糖太粗了。
如果糖细一点会更好。
那是七分十五秒的话。
你说话的时候右手拇指在食指侧面搓了一下。
你不是在说糖。
是在想别的东西。
后来我查了,你用的应该是三盆糖。
她的拇指在纸袋边缘摩挲了一下。纸是粗纸。糖是细糖。他记得她七分多钟的一句话。记得她手指搓的动作。记得去查她没说的那半句。
谢谢。
颔首。十五度。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不是因为结束按摩,不是因为他说下周同一时间。是因为他把她没说出口的话接住了。
他进门。
脱鞋。
先左脚后右脚。
弯腰的时候腰是松的。
他上周五深夜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她还在想他会不会因为那晚之后就不来了。
不是怕他不来。
是怕他来了之后眼神会变。
谢谢你让我爽了一晚的那种变。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