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很安静,只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锡才缓缓开口,探究地问:“你给出的薪资不算少,还包食宿,条件并不苛刻,怎么会一直招不到保姆?”
洛伊轻轻叹了口气,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惆怅:“也不是招不到,主要是来过的人都干不久。”
“因为很多来过的保姆都觉得工作量太大了,而且,她们在这里住不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掠过那些飞来飞去的小家伙,“你们应该也能看出,这里其实并不适合普通人居住。除了我,这里没有别的活人。每天日复一日地打扫,跟我的这些小可爱们相处久了也会腻味,很多人干满一个月,就迫不及待地辞职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哪怕我出的薪资一涨再涨,也没人愿意久留。”
商捷珩心思活络,立刻捕捉到了关键点,脱口而出:“那不能多招几个人轮流干吗?人多了工作量不就分摊了吗?”
洛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卷曲的紫色发丝随之晃动:“我不喜欢这里出现太多人。你们也知道了,我并不喜欢外面的世界,这自然也包括外面的人。招一个保姆进来,已经是我的无奈之举。”
不喜欢外面的世界。
商捷珩愣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既然已经与世隔绝,过着这种隐居生活,那洛伊的经济来源在哪里?维持这样一个小世界,还有那高昂的薪资,总得需要自身的财产支撑吧?
一旁的秦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商捷珩的大腿根,力道不轻不重,示意他不要追问。
商捷珩接收到这个隐秘的信号,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确实,盘问别人的经济来源很不礼貌,这跟来打探隐私没什么区别,而且他们今天是来打探情况的,又不是来做资金周转调查的。
想到这儿,商捷珩只好把满腹的好奇压了回去,假装专注地盯着桌上那些精致的摆设。
洛伊从裙兜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色怀表,“啪”地一声翻开看了看,又“咔哒”一声合上。
她抬起头,笑容依旧温婉:“所以,你们之中我也只能留下一个,想好了要留下来帮我打扫这里吗?我不强求。”
商捷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思考起来。
其实刚出发时,他对这份兼职的心态很微妙,觉得来这一趟验证这个地方是否存在就够了。
可真踏进了这个梦幻又诡异的小世界,亲眼见到这些不可思议的景象,心里那点跃跃欲试的心思又被勾了起来。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秦锡,权衡了一下现实情况,才开口道:“嗯……是这样的洛小姐。其实我们都还是学生,学业繁重,做不到天天待在这里。虽然我对您提供的这份工作真的很心动,但很遗憾,恐怕无法满足您全天候的要求。真的很抱歉。”
商捷珩解释完,却发现坐在对面的洛伊并没有反应。
她依然维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神都像是凝固在了某一点上。
“洛小姐?”商捷珩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对方这才猛地回过神,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商捷珩有些不确定地问。
“啊,听到了。我这老毛病,偶尔会走神。”洛伊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双手,轻轻捂了捂自己的脸颊,又顺势捧了捧自己蓬松的紫色卷发,动作慵懒。
“嗯,我明白你们的情况了。如果你真心想在这里工作,关于时间的安排,其实是可以商量的。”
商捷珩这时瞥了眼窗外逐渐偏西的日光,打开手机看,才惊觉已经四点半了。
他立刻露出歉意的微笑:“那就谢谢洛小姐的通融了!不过我们现在在外面还有急事,得先走一步。如果您不介意,我们明天再来详细商量,可以吗?”
洛伊听闻他们要走,立刻优雅地站起身,裙摆摇曳:“那当然不介意,既然有事那就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小伊:“小伊,送送两位客人。”
小伊立刻飘了过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示意跟上。
洛伊则站在古堡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前,微微提起裙摆,姿态优美地朝他们挥着手,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那温柔的嗓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