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楼道口,阳光打在脸上,他眯着眼朝那棵歪脖子树走过去。
陈厌安听到脚步声,头从手臂上抬起来,看到柳明之,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蹲麻了,站起来晃了一下,扶着树干站住了,手从树干上拿开的时候掌心里印着树皮的纹路,一道道弯弯曲曲的。
“你蹲这儿干嘛?”柳明之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刚睡醒没多久,嗓子还没开。
陈厌安抬头看他。
“我问你话呢。”
“家里太闷了,”陈厌安说,“出来透透气。”
柳明之抓了抓头发。
“啊——操,你知不知道自己擅自出来很危险,嗯?”
“就算有危险,有哥我就不怕。”
柳明之看着他那双被阳光照得发浅的眼睛,把目光移开了。
“妈的——算了。”
柳明之转身往楼道口走。
“跟上啊,还蹲那。”
陈厌安跟在后面,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柳明之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陈厌安在他对面的地上坐下来。。
“其实我还以为哥你不会出来找我。”陈厌安问。
柳明之点上烟抽了一口。
“毕竟我对哥也没有很重要吧,也没什么本事,就算真丢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陈厌安把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柳明之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上磕了一下,烟灰掉进缸底,沉到水里,灰色的,跟之前那些混在一起了,分不清哪是哪。
陈厌安想了一下。“对了哥,你做噩梦了吗,我下去前看你睡得很不踏实,流汗了,还一脸难受,还——”
柳明之看着他,没说话。
“说了梦话,哥梦到什么了?”陈厌安问。
柳明之把烟叼回嘴里,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没什么。”柳明之说。
陈厌安没追问。
柳明之把烟抽完了,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在缸底嗤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把窗帘拉开了一半。
“走,”柳明之说,“陪你出去走走,不是说闷吗,确实。”
“不是说危险吗。”
“所以老子说了陪你啊,蠢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