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意楼霜醉,是因为楼霜醉是天命赋予他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徒弟,就像是没有成仙之前,家中来了道士为他测算提高运势的东西,他从前根本不认识蜀葵,但这个独独与自己命运相关了,他就喜欢。
还有以前拍卖到的那些宝物,拍下来之前每个款式都觉得尚可,但拍下来了,只属于自己,那他就会最喜欢到手的这一个。
连朝溪其实一直都是看得见楼霜醉身上的凶性与恶意的,所以并不是昧着良心为弟子开脱,而是连朝溪一直向往这样的性情,他也想摆脱所谓道德束缚,以自己为中心活的肆意。但他做不到,所以才格外羡慕与喜欢做得到的人。
这种喜欢一开始可能是浮于表面的,但他们相处了这么久,慢慢的,也从对特殊信念的追求,成了真心实意的师徒情。
说起来御剑飞行其实比腾云驾雾更快。
所以就在蛟龙终于试探着,想要去触碰楼霜醉的时候,不悯从远处飞来,一剑砍下了蛟龙的右手手臂。
剑尊的声音冷的像是结冰的河水,略过的风都会沾染上他磅礴的怒意“你想对我的徒弟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温度,被连朝溪小心翼翼的抱起,楼霜醉这才松下了一口气,他本来是留了最后一丝清明,就等着蛟龙靠近,孤注一掷的。
而现在,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了。
黑发的弟子咳出鲜血,他伸手抱住自家师尊的脖子,热气就吐在连朝溪的脖颈上,他笑着,像是撒娇又像是请求。
“师尊,我想要他的眼睛。”
连朝溪疼惜的看了看他那满身伤痕,是头一次这样的狼狈。
于是剑尊纵容的点头,他看着蛟龙的眼神格外的冷“好,我会把他的眼睛挖了送给你。”
第37章
尘满阙没有多久就见到了回来的连朝溪,他那个宝贵的不行的徒儿浑身是伤,被连朝溪紧紧的抱在怀里,只能看见血液滴答,顺着破烂袍角露出的一截白皙的小腿向下淌。
这血液一看就是灵力运转太过了,全是毒素,连朝溪身上的外袍都被腐蚀了,却丝毫不在意,任由那可怕的血粘在自己的身上。
也多亏了他有返虚实力,如果只有元婴修为,这血落在身上,肯定就完了,还能叫他安安稳稳的把人抱回来。
“啊——楼师弟”正在检查疫病病人的上官淑面露担忧,她刚想收拾好自己过来给楼霜醉看看,就见剑尊抬了抬手,做了个阻挠的手势。
“我已经用上品疗愈丹为他稳定了伤势,现在就带他回宗门给你师尊检查。”
说着连朝溪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谴责之意“两个元婴后期,他跨境界一敌二,我到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杀掉一个了,硬生生耗干净了全身力气,实在是太乱来了。”
上官淑惊的睁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不愧是楼师弟。”
那可是落单时候也能以一己之力,从三个宗门三位元婴手里抢到落霞醉果的青木鬼仙。
连朝溪行色匆匆,没有多与他们交谈几句,就转头进了祭坛上的裂缝。
孟思远惊鸿一瞥看见了自家皇叔的身影,他本来是想阻止的,但听说是疗伤,于是又犹疑着闭了嘴,但他还是忧虑,于是侧头去看陈瑜。
陈尚书身上顶着小皇帝与一众观察力不弱的同僚的目光,但偏偏他也不知道什么,于是倍感压力山大。
仙界之中,辰月立于群山之上。
剑峰一如既往的清冷,哪怕是连朝溪两年前带回了自己的二徒弟与三徒弟,但这两个小家伙都不想要仙仆,所以多了两小只,山上虽然多了少许生气,但终归是因为人少地广,而依然显得空旷。
而这几天就更空了,连那个常年在练武场练剑的师尊都不见了。
据说是那个被师尊念叨了一年的大师兄,他回来了,还受了伤,所以这几天连朝溪天天往后山温泉跑,几乎都要住在那里。
花陵羽终究没忍住,他也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又不是郁清那样的一句话不说的闷葫芦,怎么可能对此毫无反应。
前几天可能还不敢轻举妄动,等到又过了几日,终究还是忍不住生了闷气,只觉得大师兄比年纪稍大自己一个月就成了二师兄的郁清还讨厌,好歹跟郁清在一起,撒撒娇师尊还是能多看几眼自己的,如今大师兄一回来,师尊除了教学的时候,那是多的时间一点都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