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夜雨虎躯一震,说话都差点说不利索了,颤颤巍巍的回头一看,看见个熟悉的黑色面具,于是当即腿就是一软“仙人,你要吓死魔了!”
“哦呀,我还以为您应该很希望看见我呢”楼霜醉眨了眨眼,眼眸里晕开一层浮于表面的笑意,他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毕竟您在秘境外面,当着我师尊的面都敢调戏我。”
“不不不不不……不敢”徐夜雨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系列的无妄之灾,于是脸色更苦了“我说我的仙人,我的陛下啊,这么大的锅我真的背不动,您高抬贵手……”
“我不会杀的,只是抓了回去换资源”楼霜醉的藤蔓已经趁乱把人换走了,现在正绑在五千年桃树上面,不过比起那个,他更好奇的是徐夜雨又惧怕又好奇的反应。
带着面具的仙人声音一轻“……您很怕我吗?”
“没有,真的没有……”
“真的吗?可是您在秘境外面,还表现的那样急色,这短短片刻……”楼霜醉拖长了语调,他吐气时候轻轻的,眼眸上下扫视着徐夜雨。
魔族二皇子的心里叫苦不迭。
刚开始在外面看的时候是无意的,他只是好奇,毕竟这可是小他好几百岁,但在三四百年之后,他连相提并论都不能的家伙。
难得还能看见缠枝仙君年轻的时候,这不得多看两眼。却忘了自己是个受关注程度很高的人,看这两眼就能被别人注意,为了避免被无端乱猜,才演了个戏表现出急色模样。
反正……徐夜雨的名声也一向是这样。
早知有今日……
“啊……这个啊……啊哈哈……”徐夜雨编了半天没编出个一二三四来,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应道“我是有苦衷的,真的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
这名声不正的二皇子看起来倒是不同于传闻,甚至真要评价的话,似乎比随行的其他人都要正经一些。
楼霜醉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仙人摘下面具,故意凑近了一些,橙花香味扑鼻而来“哦?真的吗?”
“真……假的……不不不我是说……”骤然受到美颜冲击,徐夜雨脑子一片空白,嘴巴比脑子先动,动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真该死啊,那是你能觊觎的吗?不过……真是好看啊。
徐夜雨可不是一开始就成熟的,不过在经历过惨烈的死亡,怨气反噬,万鬼缠身,虫子一点点啃食身体,来来回回被反复折磨凌辱了三十四年,才得到解脱之后,一切就变了。
他也曾经有纨绔子弟的时候,也曾经是真心实意的爱好美色,只是折磨的久了,再伸手触碰人世间,总是碰到什么都觉得疼。
他好恨啊,好恨徐秋霁啊,他恨那个家伙得到了一切便宜还要卖乖,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正直,是反抗者不识好歹。
他恨自己拯救不了被徐秋霁与摄政王连手陷害的母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毁去肉身,永远镇压在地底。恨自己保护不了妹妹,妹妹被侮辱被折磨,最后甚至被敲碎了每一块骨头,生生痛了十年,生命力耗尽而亡。
恨自己太过弱小,所以无能为力,灵魂都被啃食的千疮百孔,做鬼都报不了仇。
而这些,仅仅是在报复他们当年放走女仙,让徐秋霁沦为孤儿。
最后,来帮助母亲解脱,为妹妹保住最后一抹魂魄的,竟然是当年的女仙,她克服了阴影,在师傅亲朋的帮助下回到这里,为旧日的恩人做最后一件事。
如果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眼前的人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了,楼霜醉迷茫一瞬,但还是很快出手,他的仙力帮不了魔族,但好歹杀意能叫人清醒。
被冷冰冰的杀气一刺激,徐夜雨竟然真的冷静下来了,他直白的看着楼霜醉的脸,贪婪的就像是在吸食久违的氧气“对,我已经回来了,我已经回来了,这不是以前见过的……”
可是,真的好恨,好恨……
楼霜醉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从眼前魔族颠三倒四的几句话里面察觉到了异样,回忆起小说中反派炮灰的下场,又仔细观察了徐夜雨仿若PTSD的表现,还有对稀碎的声音敏感的反应,于是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