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百年,他们又怎么不能算家人,更何况三位师弟都是师尊留下的,他们一招一式,落下的一笔一划里面都能看到破碎的连朝溪的影子。
哪怕是知道这是在沉沦幻境,楼霜醉也愿意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影子。
郁清的眼眶微微发红,他伸手抱住楼霜醉的腰,把脸埋进去。
——还好,师兄还在,也对不起,师兄还在。
若不是如此,他也早该接过责任,又怎么会有这十多年的修养,有这难得的珍贵的空闲,又怎么会有开解自己梳理心绪的时间。
正因为师兄靠谱,还能暂且多承担起一份工作,才撑起了师尊离去之后的剑峰的天。
但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在这种时候都帮不上忙。
自那以后,郁清就沉沦闭关,他不再接取下凡的任务,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踏上战场,一次又一次拔剑收割。
所以就在五十七年之后,他突破了元婴初期,有了中期的修为,也真正打出了在六界的名声——雪影剑尊郁清。
花陵羽也没有落后郁清太久,三师弟虽然不善战斗,但乐修的曲子能补充灵力,还能增加攻击能力,一把古琴弹得风生水起。
由于他常常是跟在郁清身后斩妖除魔的,于是也拿到了一个花琴仙尊的称号。
反倒是楼霜醉,辰月的人都知道他,上层也知道,但他不怎么与人结伴踏入战场,又总是带着面具,于是没有什么人讨论,只是提起来会隐约想起,辰月的缠枝仙君是个很强大的仙人。
终于,在一百多年之后,温书年忍不住了。
他气势汹汹的走近宗主殿,“啪”的将一卷卷轴放到楼霜醉的面前。
温书年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这一两百年为什么忧虑这么多——哦,原来是因为连朝溪不在了,要帮他照顾楼霜醉啊!
谁知道这家伙精神状态那么堪忧,该不会以前这股疯劲全部都是靠连朝溪哄好的吧?现在没有人压着了就开始肆无忌惮,像是发了誓要创死所有人!
“自己看看,有一些世界一些时代在走向未来之前,为了留存信仰免得到时候出事了下凡限制太多,仙人会提前收徒延续,这个世界就是的,你师祖夜琦曾经在那里收徒,如今已经不知道多少代了。”
他简单的随意的交代完背景,就赶忙把这次找楼霜醉的目的推出来“当时留了个请神的印子,最近有人在那边用印子请,你去瞧瞧看,毕竟是剑峰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也不一定找楼霜醉,后世灵力流失信仰凋零,妖魔鬼怪强不到哪里去,让宁风轻去看看都是可以的,更何况如今郁清也在山上,哪里就用的上宗主亲自去。
温书年只是担心,本来让楼霜醉来做宗主就是担心他发疯,但他把疯劲换了个方向,数百年的困在山上,困在这些事务里,也同样让人操心。有一次听人说时间线上游的世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所以就把事情交到楼霜醉的手上,让他去松快几天。
楼霜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顺从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笑“多谢师伯。”
温书年轻飘飘的瞪他,又叹气,他说“师侄啊,仙人的寿命没有穷尽,日子还很长……”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
等人走了,楼霜醉才抛下毛笔进内室,他细致的布置好了预警的阵法才转身躲进空间。
站在床边看了那个白衣仙人一会儿,金眸美人难得这样安静,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灼灼燃烧的愤怒,只是安静的伸手抱住仙人的腰,掀开被子躺在了另一边。
他说“我知道师伯是关心我,但我放不下,一停下就难受,就好像离了你,日子都显得漫长了,过得难熬了许多。”
他说“连朝溪,你什么时候能醒?这魂魄也太难补了,我补了一百二十多年,也只补了七分,好累啊……”
他说“我又要下凡了,下凡就不能带着你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但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没有听到回应,楼霜醉又有点生气,他低头狠狠地在连朝溪的胸口咬了一口,半晌才含糊道。
“反正我不可能再跟着别人了,等我回来就把元阳给你好不好?我已经渡化中期了,元阳应当是有用的……”
他说了好多好多,说累了就趴在连朝溪的身体上睡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