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晚风自远滩拂来,掠过水麵,牵起细密如縠的浅澜。风穿过楼阁层檐,檐角铜铃轻颤,其声幽沉,似嘆似息。
道澠独站在朱红的四道碑文下,影子被夕阳拖得很长,这里是【行汞台】的核心內阵,毫无人气。
这中年人在这里站定已经有数日,只默默等著必然到来的坏消息。
直到夜色逐渐吞没夕阳,一位青年从身后飞来。
道褐披著一身素白的衣袍,很是狼狈,眼眶还隱隱有泪,道:
“师兄,师尊道陨了……”
青年哀容满面,手上捧著一枚玉盘,盘中盛放著一本暗红色的书。
【朱丹妙巫谱】!
道澠默然,许久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赫然苍老了。
“师弟,师尊问清了么?”
身后的道褐神色中闪过一丝恐惧,哀声道:
“两位前辈论道三日,第一日论道中央之土,是五现;第二日论在五水之间,讲阴阳,第三日又论清邃素胎。”
“最终两人在漠中比斗,比的是物性之变。天浥真人將漠上晞炁化为明阳,明阳升为太阳。”
“太阳之重,师尊自以为不如,遂自刎漠间……”
『……
道澠的脸上露出了苍老的笑容,轻声道:
“那便是心服口服咯!”
道褐默然,囁嚅道:
“那天浥真人的【浥铅华】本就……”
“师弟!”阵中的道澠喝道:
“师尊是否自愧不如?”
道澠对自己的师尊太了解,若不能让她嘆服,师尊绝不会自刎。
“是!”
青年咬牙切齿道。
“天浥前辈可有请出贵重到师尊难以企及的宝物?”
“仙宗的前辈见大真人只带了一道【朱丹妙巫谱】,便同样只是简单取出一环,那环……不过灵胚。”
道褐年轻的面上终於露出绝望,终於哭声道:
“师兄!大真人的妙法高绝,一口气將魔煞融入晞炁,最终將半片大漠化作少阳。师弟便是看也难看懂。”
“可偏偏……另一半大漠……是太阳!”
“道褐!”道澠的面容已经一併苍老了下去,这位行汞台的台主哀声道:
“到此为止了。我等……不应多想。”
“……”道褐猛然抬头,犹不甘心:
“那人的神通可以承接太阳,而我道功法勾连魔煞,非是师尊不如她!”
“那又如何!”
新任行汞台台主怒道:
“我等不过仙宗的一条狗罢了,老实待在西海,尚有些骨头可吃。”
“若拿了不应拿的东西,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西府洞元门】足有三位紫府,如今能找到一个练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