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安县县衙
“县台大人!”
捕头周金贵跑着进来,廖县令和袁县丞两人正坐在廊下拍着拍子听戏呢。
周金贵的那喊声,直接就打断了他们俩的兴致。
两人拧眉,袁县丞先开口,“喊什么呢!懂不懂规矩。”
周金贵心下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敬地认错,还讨好地笑着道,“县丞大人,县台大人,那安远县出了大事儿了!”
一听是安远县,两人精神了,也不在乎被打断了兴致,摆手让人都下去,只留下各自的师爷心腹和周金贵。
周金贵连忙将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那安远县的女县令真是大胆,让陈县丞带着免税的奏疏去了州府,在州丞和州牧大人面前花言巧语说服了两位大人,转头就在县内退粮!还是百姓先前缴纳的那些税粮呢!”
“大人,这可是欺瞒之罪啊,您看是不是可以上奏让那女县令自己滚蛋?”
自从出了女子科举,自家县台大人就各种反对之声,动不动就是女子只配相夫教子,如何能担任朝廷命官云云。
可陛下同意,内阁同意,朝中那几位正在争斗的贵人也同意,尤其是这里面的一位还是嫡长公主——安永帝元后所出的众皇子公主的第一个。
县台大人也不敢多说,更不敢真的明面反对——反对女科举,是不是就要反对女帝?
那嫡长公主一派能愿意?
能落得到这里任职的,想也知道是没什么背景深厚的可能。
若有也不至于来这里了。
周金贵是看穿了自家县台大人的色厉内荏,但也无法,只能低头捧着:不然他还能硬刚?
真是想太多了。
果然,听到周金贵的话,那廖县令立马就激动了,可袁县丞却拧眉道,“州丞大人就没派人前去复核?”
廖县令立马冷静,看向周金贵,周金贵心下感叹:还得是县丞大人啊!
看看,这一下就看出问题了。
他依旧保持讨好的模样,“没有,据说是隔日批复的。”
袁县丞立马懂了,看向廖县令道,“县台大人,此事不可妄动。”
牵扯到了州台几位大人,他们可不能傻乎乎地冲上去当了鸡。
廖县令不虞道,“难道州丞和州牧大人还是故意的?”
袁县丞心下叹气,要不是自己实在没能力,哪至于这么多年还要屈居人下,还是这么个上司呢?
但他只能耐心地解释,“不能说州丞和州牧大人是故意的,也许是因为冬日路难,他们不愿大费周章,也可能是真的不想管……但不管哪一种,我们都只能当作不知道。”
廖县令倒也不至于不懂这个,颇为郁闷地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看到这么个牝鸡司晨的东西当一县主官?往后我还要跟她一同在州府衙门里碰面,甚至是和州台几位大人回禀公务?”
袁县丞:……
人家是状元!
再是女子,人家也是实打实的今科一甲,你个末尾同进士有什么资格鄙夷人家?
人家不鄙夷你就算有度量的了,你还挑上了。
袁县丞心累道,“大人,此事不可为,否则若让州台大人知道,你我都要被罢黜。”
一个区区八品下县的县令和九品县丞,州牧大人难道就放在眼里了?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廖县令虽然有越级上奏的权利,可只要用了,州牧大人就一定会知道,到时候,提前安插罪名——哦,都不用,只要派人来查一遍,这位廖县令就能自己滚蛋了。
廖县令倒也清楚,自己是真不可以跟州牧,州丞对抗的,只能憋屈地点头,“那其他县的人呢?就看着?”
就没人打算告一状吗?
袁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