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花老太太家就在县城目前仅有的三条大路的其中一条——正对县衙的那条大路上。
目前安远县的县城里都只是黄土,额,或者说是半沙土夯实的地面。
青砖铺地?想什么美事儿呢!
古代石料很贵的好吗。
反正安远县是没这个经济实力搞这种面子工程。
即使路面好走对经济发展也是有很大的帮助,可眼下吃饱都没达到,就别想那么多了。
霁清也是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真实的古代是能穷成什么样子。
那真是刮地三尺都找不到一根草根的。
连县衙都是夯实的土面地,还想县衙之外能有青砖路面可以走?
真是想太多了。
也就是明堂那边有那么一片刚刚好够用的地面是用了石板铺设的。
就这,日常的打扫和清理也是干干净净的,草根都见不到一根,更别说长久破败后累积的青苔了——根本不可能有。
要有,早就被大牛几个扯了去煮了吃了。
什么?吃青苔很不可思议?
不好意思,在这里,只要吃不死的,能填肚子的,那什么都会吃。
霁清每每被这里的现实冲击,就越发清楚:穷,不是一个字这么简单。
她走出县衙不用走几步就来到陈三花老太太家了,不过她提前让三牛过来说了一声,不至于撞见什么尴尬的情况——比如一家人围着草编的衣服之类的。
严寒,草编,光是这四个字就知道,时下百姓的日子有多难了。
昨夜还下雪了。
霁清心下一叹:这里的天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好的是都晚上下雪,不好的是白天化雪更冷了。
霁清以自己的体感来估计,大概是有零下二十多度。
能抗住这样的严寒,时下百姓的身体真的很厉害了。
霁清提起精神,抬手敲门,很快,吱呀作响的原木色木门就打开了,陈三花老太太露出激动的笑容,“大人!”
霁清笑笑,提着手里的东西晃了晃,“三花婆婆,我来看看你。”
陈三花老太太眼眶瞬间红了,“大人,您快请进,您这、怎么带了东西来?民妇何德何能……”
霁清含笑迈步走进院子,环视一圈,只有三花婆婆出来了,其他人应该是都躲起来了。
她心下一叹,面上笑意愈加和煦,“我这次来也是有事要请您出山助我一臂之力呢。”
“这求人办事,可不就要带着礼上门?”
陈三花老太太震惊,“大人!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是了,哪里就值得您如此……”
过去即使是周县令那样的清官,找他们办事也都是直接派人过来叫就是了,哪里有一县县令如此伏低做小地给他们送礼上门相求?
霁清含笑道,“三花婆婆,您就不请我喝婉水?”
陈三花这才想起来,连忙请霁清进了待客的正房堂屋中,从屋里还烧着的小炉上的水壶里,拿木碗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大人喝水,只是民妇家中就只有雪水烧的水了,大人若是嫌弃,就只暖暖手便好。”
霁清含笑将东西放在堂屋的木桌上,笑着接过木碗,吹了吹碗里的热水,缓缓喝了一口,“嗯,好喝,婆婆家收拾得可真整齐。”
干净就别想了,能整齐就很好了。
别看是严寒天,但风沙一样时不时来袭,没有直接扑人一脸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