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卫二公子……”
李负归话头一转,他眼底划过些许深思,温声道:“我对他了解甚少,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物。”
“卫璇在府上不声不响的,平日里与人为善,倒是挑不出什么错处。”
云莺话说到一半骤然想起那日赏花宴上听来的闲言碎语,她试探道:“但是我听人偶然提起一句,说卫璇若是不看眉眼,和我也有几分相似。”
“相似?”
李负归闻言一顿,他温吞笑了笑,随口道:“我倒是不觉得,那人长相平平无奇,就算是一样的鼻子嘴巴,也总是比不上雀雀。”
云莺自认为自己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但李负归却故意不接她的话茬,反而是轻飘飘换了个话题。
“你若是嫌卫珏呆板无趣,等那个文南星规矩学好了,便让他跟着伺候你,只要不闹出什么大错就行。”
“爹爹明知道我是想问……”
“雀雀。”
云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李负归就已经开口打断了她。
他细细凝视着面前的云莺,这张脸与妻子几乎如出一辙,只有眼角眉梢的细微处有些像他。
这是他和阿盈的女儿,与他们紧紧血脉相连,他们三个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只要思及这一点,李负归便觉得心中柔软无比。
“雀雀,你是你阿娘唯一的孩子。”
李负归放轻了声音,面色却划过一丝冷然,“其他的事情,你不必心烦,爹爹自然会帮你扫清障碍……”
——
外面陡然响起一阵惊雷。
正在沉思的云莺吓了一跳,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
李负归在马车行至半路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但是他说过的话还在她的脑中不停飘荡,让她本来就不够平静的心变得更乱。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卫府的角门,恭谨开口道:“表姑娘,我们到了。”
云莺应了一声,刚准备掀帘下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挑开了车帘。
卫珏长身玉立侯在车外,对上云莺复杂的神色,他温柔一笑,直接朝她伸出了手,“莺娘,下车吧。”
云莺此时看到他这幅春风得意的样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突然父母说要让她选卫珏,原是卫珏早就已经发现了她的真是身份,自己在里面动了手脚。
云莺看着如今装模作样的卫珏,她有些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冷淡道:“大公子真是好算计。”
卫珏闻言垂下了眼睫,他扶着云莺走下马车,慢条斯理道:“谈不上算计,殿下之前便许了你我二人的婚事,如今不过是说开了罢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徐徐图之的,可云莺就像是一阵看不到捉不到的风,她曾经轻轻吹拂过他的耳畔,可不过片刻又与他断了关系。
他日日看着她淡定自若,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想是被架在炭火上烤。
最开始他希望云莺回心转意,后来他希望云莺能给他多几分垂怜。
现在,他心想倒不如干脆做一堆怨偶,哪怕是恨也比视而不见好上许多。
“卫大公子,我实话告诉你,从前我见到你就烦,如今更是瞧不上你。”
事已至此,云莺也懒得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她的唇畔噙着浅淡的笑,似乎是对他若有若无的嘲讽。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说动了我母亲?”
“你母亲?”
卫珏对云莺的嘲讽置若罔闻,他平静道:“莺儿妹妹又忘了,你的母亲不是长公主,你现在是卫婉姑母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