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涌出一个又一个的地名,又都被她一一否定了。
忽然她想到了南通,顿时心了一沉。
作为情报人员,她知道日本宪兵司令部在南通有一个专门审讯、关押重犯的监狱,以刑讯残酷著称。
难道是把自己押到那里去?
那就是说自己要面对真正残酷的刑讯了,到了那里,剑雄的营救也就根本不要指望了。
想到这里,萧红的情绪沮丧到了极点。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呜呜一声汽笛,船缓缓停了下来,泊上了码头。
这下萧红真的彻底糊涂了。
半小时的轮渡,显然只是渡江,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到底是要进狼窝还是跳火坑?
一股无名的恐惧从萧红的心底慢慢地升起。
囚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又前行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响起了开启车门的声音。
几个押送的宪兵早已停下了手里的猥亵的动作,把萧红的旗袍扯好、抹平,架起她推出了车门。
想到自己的命运也许就要在这里最后决定,萧红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
她的脚刚刚站稳,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车外强烈的阳光,却已赫然发现藤井全身戎装站立在自己的面前。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抓住萧红软绵绵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用嘲弄的口吻说:“萧小姐别来无恙啊?”
萧红扭了扭身子,挣脱了藤井的手,趁机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一片荒凉,近前有一大片灰色的平房,远处隐约可见高高的电网和炮楼。
这里显然是日本人的一个禁区。
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也不看藤井,忐忑地站在那里,目视远方。
藤井拽了萧红的胳膊一下,居心叵测地说:“萧小姐这两天一定累坏了,我今天陪你出来散散心。你是记者,这里也许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哦。”
说着头也不回的竟自向那片平房走去。
押送的日本兵推搡着萧红踉踉跄跄地跟在藤井的身后朝平房走去。
萧红把目光向远处投去,这也许是她自由的观看这个世界的最后的机会了。
远处隐隐传来海鸥的叫声,萧红诧异地循着叫声望去,果然看到它们上下翻飞的身影。
这么说自己是在一个岛上!
她又仔细的看了下周围,虽然地处荒凉,但铁丝网内却显然打理的井井有条,道路、水塔等设施一应俱全。
院子里树木成行,平房四周是大片整齐的草地,确是一片田园景色。
平房的一侧,萧红甚至远远的看到几头黑白花奶牛,哞哞的叫声时隐时现。
她一时真不知置身何处了。
他们一行人走上平房的台阶,平房的主人显然早已知道他们的到来,已经有三个男子直挺挺地站在台阶上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