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天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
他那张保养得当、数十年来未曾有过剧烈情绪波动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不受控制的肌肉颤抖。
他一生杀人无数。
他见过比这更惨烈的场面。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无法理解的杀戮。
一剑。
仅仅只是一剑。
完全没有看清那柄剑是如何出鞘的。
他引以为傲的十三太保,这十三位耗费了张家无数资源,每一个都足以在一方称雄的暗劲好手,就这么……没了。
死得像一群被割断了脖子的鸡。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某种妖术!某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秘法!
是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被张啸天死死抓住。他那属于化境宗师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强行将那一丝刚刚萌发的恐惧,焚烧殆尽。
“妖孽!”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撕裂了这片死寂。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气浪,以张啸天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着西面八方疯狂蔓延。
跪在地上的王虎,被这股气浪首接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一堵墙上才停下来,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巷道两侧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道深刻的划痕,仿佛被无形的钢刀切割过一般。
张啸天整个人,仿佛拔高了一寸。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唐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皮肤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古铜般的宝光。
化境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
“不管你用的是什么邪门歪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张啸天双目赤红,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安静得如同影子的枯瘦青年身上。
右脚在龟裂的地面上重重一踏。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剑一的面前。
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