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里,血腥气浓郁得像是凝固的铁锈,黏在每一个人的鼻腔黏膜上。
地面,被温热的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十三具无头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落在各处,构成了一幅来自九幽地狱的惨烈画卷。
张啸天,这位不久前还如同神明般,一掌将石狮化为齑粉的化境宗师,此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被一只脚,死死地踩在胸口。
他胸膛塌陷,肋骨尽断,每一次呼吸,都有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从口鼻中涌出,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曾经的威严、冷漠、高高在上,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纯粹的,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
巷口处,刚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王虎,挣扎着抬起头。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神智,再次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冲击,轰击得七零八落。
数百米外的高楼天台上,秦晚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那张一向清冷的俏脸上,血色尽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陆哲,动了。
他从那片尸山血海中,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脚下的运动鞋,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微声响。
这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环境里,像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他走到了剑一的身旁。
然后,停下脚步。
低头,俯视着脚下那滩曾经的“宗师”。
张啸天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那道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那道视线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复仇的快意,甚至没有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
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仿佛在观察一块路边石头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羞辱,任何折磨,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想开口求饶。
他想用张家五百年的底蕴,用他所知道的一切秘密,来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可他发现,在那道视线的注视下,他连开口的勇气,都己经被彻底剥夺。
陆哲没有说话。
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在张啸天那因为极致恐惧而骤然收缩的瞳孔中,点在了他小腹的位置。
那里,是丹田气海。
是他一身化境修为的根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