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刺破了笼罩在江城上空的薄雾。
陆哲所在的这片城中村,那条狭窄破旧的巷道,此刻却成了整个江城的绝对中心。
巷道口,黑压压地跪着数百人。
从鹤发童颜的老者,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无一例外,尽皆俯首。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代表着燕京张家五百年荣耀的锦绣华服,可此刻,这些华服却沾满了尘土与露水,狼狈不堪。
为首的,正是张啸天。
这位曾经的化境宗师,如今只是一个形销骨立、白发苍苍的废人。他跪在最前方,干枯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身体因为屈辱与恐惧,筛糠般地颤抖着。
在他身后,是张家的所有核心成员。
在他们身后,是整个张氏宗族。
而在那数百名跪地请罪的张家族人身后,是数十辆重型卡车排成的钢铁长龙,从巷口一首延伸到街道的尽头,望不见尾。
每一辆卡车上,都装满了贴着封条的箱子。
箱子里,是古董字画,是金银珠宝,是房契地契,是股权转让书。
是燕京张家,传承五百年来,所积累的全部财富。
更远处,是自发前来“观礼”的人群。
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是商界巨擘,还是政界要员,亦或是地下世界那些刚刚臣服的枭雄,全都来了。
他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极致敬畏与深深恐惧的视线,望着这片小小的巷道。
望着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单元铁门。
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见证一个传承五百年的古武世家,如同一座大厦,在一人面前,轰然倾塌。
见证一个名字,在今天,彻底成为江城,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禁忌与传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越升越高。
跪在地上的张家族人,开始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而摇摇欲坠,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按住,不敢有丝毫异动。
人群,依旧死寂。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
吱呀——
终于,那扇仿佛承载了全城目光的铁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陆哲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出现,让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凝固成了实质。
张啸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王虎看到陆哲现身,连忙从人群的边缘小跑过来。
他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用金丝楠木作封面的册子,那是张家全部资产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