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
这里的光线,仿佛是凝固的琥珀,粘稠而昏暗,勉强勾勒出一张紫檀木长桌的轮廓。
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唐装,领口与袖口的盘扣是纯金的,却又被打磨成了暗哑的色泽,不显半分张扬。
男人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正以一种近乎于仪式的优雅,端着一只白玉茶盏。
他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墨玉扳指,玉质温润,隐隐有流光内蕴。
整个空间里,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时,那几乎无法被听见的、细微的“沙沙”声。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首到一阵尖锐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撕裂了这片沉寂。
声音,来自桌上那部通体血红、没有任何按键的金属电话。
男人端着茶盏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部正在疯狂鸣叫的电话,只是将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才用一种近乎于慢放的动作,将茶盏轻轻放回原位。
玉盏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悦耳的轻响。
也就在这一声轻响落下的瞬间,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部电话。
“哪位?”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路边的陌生人,今天天气如何。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嘶吼。
“是我!燕京张家,张承宗!”
“我张家完了!被人灭了满门!太上长老……太上长老也死了!”
“我愿献祭我张家守护了五百年的秘密!那张上古仙府的藏宝图!”
张承宗癫狂的声音,在加密的线路中扭曲、变形,充满了血腥与怨毒。
“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武道盟出手,为我张家复仇!”
“杀了那个叫陆哲的杂碎!杀了他!”
黑衣男人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对一个传承五百年的家族覆灭而感到惊讶,也没有对那所谓的“上古仙府藏宝图”产生任何兴趣。
他就那么安静地听着,仿佛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一个顶级世家家主的泣血哀嚎,而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充满了杂音的广播。
他甚至还有闲暇,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着那枚墨玉扳指。
一圈。
又一圈。
电话那头的张承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令人心寒的冷漠。
他的嘶吼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绝望的喘息。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筹码,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