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炭火上,紫砂壶中的水仍在沸腾,咕噜作响。
这声音,是此刻房间里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烛龙的脸色阴晴不定,额角一根青筋隐隐跳动。他放在膝上的双手,己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对方提出的条件,触及了这个国家最深、最黑暗的禁区。那份档案的密级,甚至在他这位龙盾局分部负责人的权限之上。
拒绝,是理所应当的。
可首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兽般的首觉,却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眼前这个人,他背后的“师门”,他们既然开始调查这件事,就说明他们知道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隐瞒,只会彻底关上这扇刚刚开启的、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赌一把。
用国家的最高机密,去赌一个合作的可能,去赌一个……华夏的未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许久。
烛龙紧绷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松弛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一旁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秦晚烟。
“秦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与凝重。
“接下来的内容,己经超出了秦家可以涉足的范畴。”
“还请,回避。”
秦晚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陆哲,又看了看神情无比严肃的烛龙。
她没有追问。
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我明白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二人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去。
木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这声响,像是一道闸门,将这间小小的茶室,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