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池骋那低沉的轻笑声顺著门缝钻进来,在他耳廓里挠了一下。
死变態,笑什么?
客厅里,池骋走到墙边,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
浴室那扇原本还带著朦朧美感的磨砂玻璃门,瞬间变得像空气一样,完全透明。
吴所畏因为愤怒,脱衣服的动作带著一股发泄的力道。
他扯下t恤,动作间,精瘦的腰线和一小片白皙的后背肌肤在灯光下稍纵即逝。
池骋端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靠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著浴室里那道愤怒而毫无所觉的身影。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吴所畏压著嗓子骂了一句,胸口那团火还没熄。
他烦躁地转过身,目光扫过洗漱台,他动作一顿。
檯面上很乾净,摆放的东西不多,但样样都透著一股“贵”气。可就在那些看不懂牌子的瓶瓶罐罐旁边,整齐地放著两套崭新的洗漱用具。
两支牙刷,两条毛巾。
都是新的,拆了封,情侣款一般並排放在那儿,像是在等另一个主人。
吴所畏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被浇得弱了下去。
他正愣神,视线又被旁边的一个东西抓住了——一瓶大宝sod蜜。
这玩意儿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五星级酒店的餐桌上摆了盘拍黄瓜,突兀又接地气。
吴所畏的呼吸一滯。
那个盛夏夜晚,他就这么傻乎乎地將一瓶大宝送给富二代池骋,池骋不但没嫌弃,还亲昵地叫他大宝。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隨即又被更大的困惑和警惕包裹起来。
他搞不懂池骋现在摆这些是要做什么?
用同样的手段报復他?
把他钓上鉤,然后狠狠甩掉?
怀著这种复杂的心情,他鬼使神差地凑到浴室门边,想透过那层磨砂玻璃看看外头那傢伙在干什么。
从他的角度看出去,客厅里的人影是模糊的一大团,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池骋感受到吴所畏的目光,手工活忽然一停。
他抬眼,隔著一层对吴所畏而言是屏障,对他而言却形同虚设的玻璃,四目相对。
那黑沉的眸子里,欲望和某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交织,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那层玻璃,將眼前人牢牢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