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明的院子在主峰西侧,比药庐宽敞许多。院里种着几株梅树,这个时节还没开花,只有光秃秃的枝桠在秋风中轻摇。
钟不晚的东西很少,一个包袱就装完了。苏启明给他安排的房间在东厢,推开窗就能看见院里的梅树,还有远处连绵的山峦。
“缺什么跟我说。”苏启明站在门口,“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他走后,钟不晚在屋里转了一圈。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但干净整洁,床褥都是新的,桌上摆着一套素色的茶具,窗边还有一张小书案,上面放着几本基础的剑谱和药典。
他在书案前坐下,随手翻开一本剑谱。纸张泛黄,边角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某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笔迹批注了几行小字,字迹清瘦劲峭,是苏恒的笔迹。
钟不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合上书,走到窗边。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梅树枝杈的轻响。阳光很好,落在青石板上,照出一片暖意。
他该走的。昨夜他就该头也不回地下山。从此天高海阔,再不相见。
可他没有。
为什么?
钟不晚自己也说不清。
窗外传来脚步声。
钟不晚回神,看见苏恒从院门外进来,手里提着食盒。阳光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衬得眉眼清隽,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出一丝疲惫。
“午饭。”苏启明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过来一起吃。”
钟不晚推门出去。石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掌门那边……”钟不晚坐下,接过苏启明递来的筷子。
“说清楚了。”苏启明盛了碗汤推过去,“你以后就挂名在我师父门下,算是记名弟子。平日不必去听课,也不用参加门内考核,只当是个身份。”
钟不晚沉默地喝汤。汤是菌菇炖的,很鲜。
“赵长老那边呢?”他问。
“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了。”苏启明夹了筷青菜,“不过你还是要小心。赵长老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从你这里下手。”
钟不晚点点头,心里却想起刚刚收到的密令。“子时,后山断崖,取苏启明性命。”
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怎么了?”苏启明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什么。”钟不晚低头扒饭,“只是觉得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苏启明笑了笑:“不麻烦。”
钟不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饭后,苏启明收拾碗筷,钟不晚想帮忙,被他拦住了:“你去歇着吧,伤还没好全。”
“小伤而已。”
“小伤也是伤。”苏启明看了他一眼,“去院里走走可以,别走远。”
钟不晚没再坚持,起身在院子里慢慢踱步。秋日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很舒服。他走到梅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桠。
“再过两个月,就该开花了。”苏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不晚回头,见他端着两杯茶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