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选了个警察大学。”
“我不一样,我是有自知之明。我妈也是因为有沛然,才纵容了我。她始终都没有放弃努力,直到沛然毕业。我为了和欣蕙在一起,与我妈讨价还价,答应接手家族生意,她才放弃。可惜……”
可惜,如今他和常欣蕙不顺利,不说承诺,但说报恩,他也该为了廖家和母亲做些事。
“我也不止一次去劝说沛然,我的待遇算好,没被他轰出去,可能是顾念骨肉亲情。”
“等等,骨肉亲情?是说他不知道你不是他亲哥哥?”
“自然不知道。”
“为什么?”
“你觉得让他以为我是流落在外的骨肉,爸爸才对我们百般维护的好,还是知道真相好?”
杜月白沉默下来,无论哪个都很残忍。可是说出真相无疑是再撕一次伤口。
“所以,大家都没有说出真相,一直到现在。如果有一天,说出真相更适合,我会说的。”
“可是,你告诉了我?为什么?”这么大一个秘密,居然就随随便便告诉了她这个外人。
“我希望你明白他一直隐瞒自己身世的原因,不是不愿意对你坦诚,也不是怕你贪慕虚荣,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把自己当作廖家的一分子。当然,还有因为我的私心,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他,也帮助廖家。我们始终都希望,他能够回来。”
“那新泰广场的事,是不是已经说明你们之间有一点点缓和?”
“恐怕没那么乐观。新泰广场的确是我妈有意交给他来设计的。他不刻意排斥,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专业负责,新泰广场是个很难得的挑战,而他愿意接受挑战,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团队能够完成。你也看到了,他做到了。之前我们发了很多次邀约,竣工封顶的时候,落成典礼的时候,可是他都没有答应,派了别的人代表设计所。”
杜月白垮下肩膀,那天干吗抽风地出现了,要不然也不会也有现在的局面,不自觉啤酒一口接着一口,一张小脸皱得紧巴巴的。
“喂,这可是最醇正的啤酒,我最喜欢这个牌子了,你别跟喝药似的。”
不过,没想到这小妮子酒量还不错。居然已经干掉三分之一了。廖泽自己也被酒精烧红了一张脸,他的酒量也浅得很。
杜月白头埋得更深,无力咕哝着:“我觉得……我做不到……”
“什么?”廖泽皱起眉头,叽里咕噜说个啥。
“你们都太看得起我了,还说什么我能帮你……我自身都难保,我现在连这个代理案都没信心完成了……”杜月白打了个酒嗝,“康朋那家伙居然还要要挟我,真要谢谢他呢!”
这酒精上头,舌头含含糊糊,叽里呱啦,廖泽压根没听清几个字。
怎么又会扯到康朋去了?
“是要把他叫来一起商量么?喂,你把头抬起说话啊。”凉风吹着廖泽微胀的脑袋,他摸出手机,眯着眼翻找康朋的电话。
“你叫不到的,咯,他现在已经不睬我了。”
廖泽再皱眉:“啥?他为啥不睬你?”他们之后的大戏康朋可是重要配角呢,少了他怎么行。那小子可是满口答应的。
“去……咯,去了外地,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我电话永远不接,我怕,我怕……我们会……呜呜呜……我不要,我不用啦……”
一直绷紧的心弦因为酒精而松懈,放开了闸后的洪水,波涛汹涌,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没事,我肯定把他抓出来。”那小子敢不出来!
“真的么?”杜月白眼睛水当当晶晶亮,望着廖泽殷殷期盼。
廖泽拍着胸口:“你等着哈。”
两个半醉的人,各自说着各自,牛头不对马嘴。
“抓贼啦,有贼啦!”
树丛后传出的呼叫让廖泽一个激灵,多年警察的锻炼让他本能就跳起来,二话不说就帮忙追了出去。
没了支撑的杜月白一下子磕上椅子,砰的一声。
好痛!
杜月白捧着额头哇哇叫,疼得眼泪哗哗哗的,泪眼迷蒙中只见黑夜寂寥,身边没有一个人。说好的徐沛然又在哪里?
他果然不回来了。
内心潜藏的不安与酒精一起作用,搅和得杜月白稀里糊涂,脆弱得让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