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比起可乐,你更需要这玩意。”廖泽踢踢脚下。
乖乖,整整一箱。
杜月白撇撇嘴,很干脆地灌了一大口,的确痛快。她擦擦嘴:“我看是你比较需要。”
即便这两天浑浑噩噩,她也知道那天晚宴没给常欣蕙和他带来丝毫进展。常欣蕙没有一点表示。要不然廖泽也不会一脸菜色。
有鉴于两人的低气压,方惜巧有了新提议:“是不是我们这些老人在,你们小两口不好意思啊,好啦,周末出去约会吧,这回,我和姐姐不会再跟着你们啦。好好玩啦。”
半推半送把两个人推上车。
廖泽想了想,要玩上一整天节目,还要两个人都没有负担,左思右想就只有游乐场。
可惜杜月白灵魂一直没有归位,大转盘和小火车转得她更加晕乎,整个脑袋都成糨糊状态。
廖泽开启啤酒罐,往长椅上一靠:“想知道我弟弟和我们家的事情么?”
杜月白果然竖起耳朵,立刻来了精神。
“你是不是已经大概勾勒了一个故事版本?”
一个姓廖,一个姓徐,一个堂堂大少爷不做要去做辛苦的小警察,一个连家都不住半工半读念完了学业在外蜗居。
一想就知道是劲爆的8点档狗血连续剧。
大老爷家族联姻郁郁寡欢,不得已让真爱与私生子流落在外,大老爷走后真爱随之后去,可怜私生子始终不被承认奋发图强。兄弟俩却是血脉相连,情深意重。
廖泽没开口,杜月白已经发挥大作家的功底,浮想联翩。
“沛然的妈妈是我爸爸的原配。”
杜月白被易拉罐磕到牙齿。诶?沛然不该是私生子的说?
“爸爸是跟沛然的妈妈离婚后再娶的我妈。”
“呃,不是说他是你弟,你是他的哥哥么?难道说……”方淑娴与廖泽他爸早有一腿?
“别乱想,我妈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能忍受见不得光的地做小三。”
这倒是。不过女人在爱情面前变白痴的可不少。年轻时的方淑娴谁知道呢。
“其实,我是拖油瓶。”
哦,难怪他俩一点都不像。原来不是亲兄——弟。
纳尼?!杜月白睁大眼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也就是说廖泽不是廖家大老板亲生的,那还要冠家族姓氏,还要接手家族生意。那些大企业家豪门家族不是都很忌讳没有血缘么?
私生子都没地位何论拖油瓶了。
廖泽喝了口啤酒,继续说:“我爸是为了力排众议,确保我妈在家的地位,所以才对外宣称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妈也是出身有头有脸的商业世家,结果年轻时无知为了爱不顾一切,狠狠受伤过一回之后才体认到‘门当户对’的重要性。我妈这样的背景身份比寻常的灰姑娘的更加尴尬,为了将我妈和我可能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我爸坚称跟我妈在结婚前就相识相爱,可是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在他离婚后才发现的真相。”
杜月白怔愣了好一会儿,意外廖泽对她那么坦白,居然把这么重磅的隐私告诉了她。信息量实在太大,需要好好消化。
“我爸和我妈真的很相爱,他为了我妈什么都愿意付出,甚至不惜背上出轨不负责任的骂名。”
“可是沛然的母亲呢?沛然他呢?他们听到的时候会怎么想?他为了保护你的母亲,却这样伤害自己的前妻和亲生儿子,不顾惜他们的颜面,甚至不怕自己的形象在儿子的心里崩塌,我实在难以想象。那才是他的亲儿子啊!”这样一个父亲,真的爱他的儿子么?
“所以我说爸爸和妈妈是真爱,爸爸爱得太自私,我不否认。他甚至一次性付清了所有赡养费,以保证不再与沛然的妈妈有过多的来往。”
杜月白攥住自己的指尖,勉强压抑住内心翻腾的情绪:“我不客气地说一句,你母亲也一样自私,就这样抹杀了你亲生父亲的地位。无论你亲爸爸是否在世,这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廖泽变得严肃起来:“我并不能完全认同你的话,关于我的亲生父亲我对他没有丝毫的敬与爱。不过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与我们今天的话题没有关系。”
杜月白忍住胸膛激**的一口气:“对不起,是我失言了。那后来呢?”
“沛然的妈妈也是硬脾气的人,对这些都不领情,离婚后沛然就改了他妈妈的姓。像是刻意和我改姓呼应一样。廖家没多一个儿子,没少一个儿子……后来,沛然的妈妈因为疾病先过世了,虽然这段时间廖家有资助医疗费,帮忙安排最好的医院与医生,但到底无力回春。”
夜幕降临,秋风静静吹拂着。廖泽的啤酒一口接着一口。
“我见过沛然的妈妈,看着是个很温柔的人,娴静,大方,贤惠,如果不是离婚对她的打击太大,我想也不会变得后来那么尖锐执拗,钻进了死胡同,到死也不原谅我爸。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和这样一位妻子生活了那么多年,没有爱上她,反而青睐我妈妈那样脾气又冲事业心又重的。所以说,感情的事没个准,就像……”他苦笑一下,显然是想到了自己。
“沛然的妈妈过世之后,沛然就拒绝了家里面的帮忙。那个时候,沛然18岁,正好是高考的时候。我爸也是在同一年突发心脏病走的。要是你以为我妈就这样不管沛然就错了。她坚持要沛然回来。她一直遗憾自己没能为爸爸留下一子半女,虽然全家人都已经认同我是真正的廖家人。可是她心里很清楚。而且我也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沛然不一样。爸妈都看得出他是最适合的人选。不管我妈妈怎么劝说,他都不为所动。金融经济管理电气商务这么多专业,他一个都没选,选了丝毫没有联系的建筑学,铁了心要与家族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