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哪。”嘴角翘出细细的月牙。
杜天蓝一直都在。
杜月白接到9998丁总打来的电话,约她在9998见一面。
“我想,天蓝的名字明明出现在了公开的逝者名单里,我已经打电话向客户道歉承诺他们会有新的代理师接手,可是他们说委托案都顺利完成了,还非常满意。我还想说,见了鬼了!直到我想起你,翻出了天蓝紧急联系人一栏填写的电话。
“我早听说过天蓝有这么个双胞胎姐姐,果然是这样,你们真的好像。啊……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的。”
“能跟我多说说天蓝的事么?”以前天蓝常常把她的工作当作故事一样讲给她听,可是后来天蓝接到的工作保密性越来越高,过去的“委托委托委托”也变成了“他他他”的徐沛然。
她至今都不了解天蓝那样温顺害羞的女孩子,怎么当得了代理师?
“因为她当起代理师来就变了一个人,委托人希望她是蛮横的泼妇,她就是泼妇,委托人希望她是耐心的老师,她就可以是,委托人希望她扮演富婆,她就能把几百块的衣服穿出几百万的范。
“她就是能在工作的时候,完全忘却自己抛掉自我,尽情享受演戏这个舞台。她其实是天生的演员。她应该到更广阔更耀眼的舞台,在我这其实是屈才了。她是我们这最好的代理师。”
杜月白说:“可是她并不喜欢当演员。”天蓝对艺校对明星从来没表现出半点渴望,当初还有星探相中她,她也拒绝了。
“是的,她不喜欢当演员,隔壁就是一家演艺经纪公司,要挖她多少回了。她都不愿意。她说她喜欢表演,喜欢帮人,如果做了演员,表演就会成为负担,没法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也就失去了乐趣。她不享受聚光灯下的掌声,但她喜欢委托人一次感激的握手。”
丁总说的完全是一个她所不了解的杜天蓝,她为这样一个杜天蓝赞叹,倾倒,目眩神迷。
“她这突然一走,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帮手来顶替她,杜小姐你愿意帮忙吗,加入我们也成为一名代理师。”
丁总本来不太抱期望,还想再多介绍代理师的好处,吹得天花乱坠,也许就能利诱成功了。没想到——
“好。”思考不到1秒钟,干脆利落。
杜月白就这么成了一名兼职代理师,一干就是三年。
从杜天蓝到杜月白,事务所一些同事还以为是同一个人。那时候事务所刚起步,代理师都是各干各的,事务所的排班时间尽量错开,彼此的身份资料也不公开,什么徒弟师父带教那也是后来才有的事。但金格铃不一样,当年杜天蓝去9998应征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同来面试的金格铃,两个人一起入职一起学习,一起从最底层最简单的代理工作做起。这是杜月白后来从燕姐那里听到的,她是没有料想到杜天蓝做代理师那会儿会与金格铃交好。她由此猜想,金格铃对她这样针尖对麦芒,也许也是因为天蓝的关系,所以杜月白对金格铃一直是宽和忍让的,但这一次,她忍不了,也不愿忍。
杜月白把金格铃带到一边的角落:“你又接私活儿,你怎么可以接手与事务所签约完全相悖的代理案?这有多败坏事务所的声誉,你不是不知道。”
“方淑娴也有委托找人寻求帮助的权利,不能因为他的儿子先签了约,她就丧失了这份权利。不是9998不是你我,也会是别的代理师。既然如此有钱为什么不赚?”
“你知道什么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
“姻缘天定,如果是人拆得了的,就算不上什么‘姻缘’!”金格铃截断她,“我昨天刚刚小试牛刀了一下,这种任务不怎么难嘛。”
杜月白盯着金格铃的眼睛,忽然就懂了:“dy的事……是你?”
“没错。三言两语,那小姑娘就坚持不住了。”
“金!格!铃!”杜月白怒气涌到脸上一下子通红,她再也顾不得小声说话。
“你——这是害怕输么?”
“金格铃,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代理师这个职业,有没有一点点的职业道德?我自认不是拔尖的代理师,只期望所做的一切还担得起‘合格’两个字。你呢?就算让你胜了比赛又如何?这就代表你赢过我,代表你称职代表你够优秀了?”
“杜月白,你也配和我谈‘道德’?你偷了别人的生活,别人的爱人,别人的荣耀,享用得心安理得。就这样还配称‘代理界的女王’,这样的代理界才真是让人耻笑。代理师不过就是欺骗师,看谁骗得过谁。”
杜月白终于明白金格铃对她的厌恶从何而来了。可是她能解释什么?说那是杜天蓝希望的,是她的遗愿,是她临死前郑重交付的委托?
这个人,是真的把天蓝当作好友吧。
杜月白放软了口吻:“我只是希望你换一个方式来比。”
“好,那就比——你能不能阻止我不出现在徐沛然身边,阻止我不说出真相。”
杜月白抿了抿唇,细白的脖子上起伏的喉软骨清晰可见。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我一定会让方淑娴彻彻底底接受常欣蕙,完成我的委托,你不会得逞的。”
金格铃忽然低头嗤笑了一声,让杜月白的心不安地在胸口擂动。她抬起头,不屑的目光像刀锋一样割过杜月白的脸:“你尽管尽一切可能去努力,反正你完成之后,徐沛然也会从我这里听到一个有趣的故事。”
“金格铃!我不答应你的挑战,你会找上徐沛然,我赢了比赛,你也会找上徐沛然,是不是?”
“就是这样。”
杜月白连连吸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怒气:“这就是你要的?让我什么都不做?而你就坐收渔翁之利?”
“你可以选择——帮我一起赶走常大明星。”
“你想赢想疯了。”
“就是要赢你,你现在要怎么办?你如果帮廖泽,你就输了徐沛然,你要是帮我,就输了委托案。你,杜月白——怎么都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