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何来道歉?”
方淑娴气得胸膛起伏,牙齿不停打架:“好好,以前我还遗憾楷仲对你们母子做得太绝情了,赶走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继承人,现在我觉得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他一点也没看错,是我看走了眼,还一心想把你找回来。你不配做廖家人。”
徐沛然眯起眼睛,深黑的瞳仁一下子被冰覆盖了一层。
“你遗憾的是少了一个廖氏的继承人,不是廖家少了一个儿子,不是廖泽少了一个弟弟,哼,这样的‘遗憾’谁会稀罕?如果当廖家人就是受你的摆布不违背你的意志,那是‘方’家人,的确没人配得上。”
“你……”方淑娴霍地站起。
廖泽也跟着站起来按住方淑娴的肩膀,不停安抚她:“妈,不要激动。”他抬头望着徐沛然,示意徐沛然少说几句。
方淑娴一把甩开廖泽:“用不着你假好心。现在惺惺作态关心起我来,你之前干吗去了?你要真关心我会这么欺骗我?把你妈骗得团团转很好玩是不是?把廖氏的堂堂总裁玩弄在手掌心很有成就感是不是?呵,我倒还真是小看你了。还做什么维护公义的警察,滚下来做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商人好了,肯定出息!”方淑娴已经气得口不择言,廖泽也不在意,满心只有愧疚,他扑通一声跪下来。
“没错,罪魁祸首是我一个人,请不要责怪其他人,代理的事情是我想出来的,连欣蕙也不知道。是我坚决请杜月白帮忙,她本来都要辞了那份工作……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月白就是沛然的女朋友,等知道的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了,所以沛然也只有帮我尽快结束这场戏。他们每一个都是被的异想天开我牵累的。”
廖泽一个人把责任一肩担起,把所有的人都撇得远远的。
“这一切的荒唐只因为一个——妈,我爱欣蕙,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方淑娴扭过头,根本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两个人正僵持着,康朋悄悄靠近杜月白:“喂,事情变成这样,怎么办?你可是这个案子的代理师。”
一直沉默的杜月白淡淡扫了一眼康朋,说:“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也不再是代理师了,这个,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听到答案的康朋和徐沛然都是一愣。
“我难道有说错么?我已经拿到了工作完成的确认单。我今天来,是纯粹以廖泽朋友的身份,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我也爱莫能助。如果还想要找人帮忙,也只有麻烦你们另请别的代理师。”
听到杜月白这么冷漠的答案,康朋皱起眉头,从杜月白身上找不到答案,又把探寻的目光转向徐沛然。
徐沛然的眼神告诉康朋,他自己也意外杜月白的反应。
杜月白走到方淑娴面前:“如果阿姨您是想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抱歉,代理师的守则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有保密的义务,即便我现在已经不是代理师。如果您是想要听道歉或者忏悔,抱歉,那也没有,那只是一份工作,即便有道德上的欺骗,对您而言也没有任何利益上的折损,从廖家这收到的所有礼物我都已经退还给廖泽了。”
她说着便把目光转向廖泽:“事情最后被拆穿,我很遗憾。接下来只能靠你们自己。”想了想又弯腰拍了拍廖泽的肩膀,带了点歉意。
廖泽点点头:“我明白。也许一开始就该坚持所有的事都由我们自己处理。”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没能坚守最初的想法反而听从了朋友的意见,他感谢杜月白、康朋、徐沛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现在在方淑娴面前,他不便说出这些话,以免让方淑娴更加生气。
“如果方阿姨没有别的什么事情,那我们就走了。毕竟这是您的家事,让我们这些外人围观,不大好。”
方淑娴以为杜月白扮演的那个虚荣伪善的女人已经够惹人厌了,这么看来杜月白本人也不遑多让。
杜月白低头推了推徐沛然的手:“我们走吧。”
徐沛然点点头,牵住杜月白带她离开,在车库被康朋拦了下来。他目光如炬地上下扫视:“出了什么事?”
杜月白不耐烦地甩甩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你的又一出戏么?以退为进?我不相信你会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康律师,确认单你已经签字了,很感谢你对我的认可,但代理案早就结束了,我也说过那是我最后一个案子,所以撒手不管本来就是正确的做法。刚才我就说了,你们如果还想要找代理师解决,可以再去找一个。”
“结束?好,既然你要以这个为借口……那我问你,方淑娴到底是怎么知道你代理师身份的?怎么知道一切都是演戏,甚至还找了征信社调查。”
“我怎么知道。”
“这只能说明有人告诉了她,她才会有目的地去调查。而最合理的怀疑就是你们事务所有人泄露给了她,这是你们事务所失职,所以,这个案子还没完。根据合约,你这个代理师难辞其咎。”
“我没有做过,你尽管去查,如果是事务所那边泄露了机密,就去找事务所,我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康朋眼见杜月白软硬皆不吃,转而用激将法:“杜月白,那可是你最后一份代理工作,也是你最长的出勤工作,你努力了那么久就打算让它以失败告终么?你甘心么?”
杜月白闭一闭眼:“我没有在方淑娴面前拆穿你,也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了。最后一个案子失败了又怎么样,我第一次的案子一样乱七八糟,无始无终,倒是绝配了。”
康朋还要说什么,被一直隐忍的徐沛然拦了下来。康朋反过来扣住徐沛然的手臂:“你最好问问清楚她是怎么回事,肯定有什么不对。”神情严肃,口吻也流露出他的关心与着急。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胶着,徐沛然像撕胶布一样把康朋的手拉扯开,追上杜月白的脚步坚定地挽住她的手。
康朋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头煨着的火轰然燎原,他恶狠狠地踢了下地上的橡胶水管,倒溅了自己一身水,不由得心情更加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