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古岳低不可闻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在黑暗里缓缓消散,带著无尽的疲惫和解脱:
“砚儿…爹只能最后守护你一次了…努力活下去!”
“婷婷…等我…”
光幕外的古砚早已经泪流满面。
那模糊的光影中父亲古岳最后掐诀,將他和母亲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那低沉沙哑、充满无尽疲惫与解脱的气音,如同最终的诅咒与祝福,跨越了时空,狠狠砸进他的灵魂最深处:
“砚儿…爹只能最后守护你一次了…努力活下去!”
“努力…活下去……”
光幕中的景象彻底消散了,那温暖的怀抱也逐渐变得透明。
古砚的魂魄在无尽的黑暗中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尖叫和哭泣。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全村那么多感染疫毒的人,只有他活了下来。
不是他命硬。
是爹娘用两条命,硬生生替他撬开了那扇鬼门关!
那道模糊的身影——父亲古岳残存的意念——变得更加清晰了些,脸上带著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怜爱,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充满牵掛的嘆息。
他伸出手,似乎想最后一次抚摸古砚的头,指尖却如同星光般开始消散。
“孩子……”父亲的声音温暖而苍老,直接响在他的心间,“別哭……爹和娘,从不后悔……”
“替你娘……好好看看这世界……替我们……活下去……”
声音裊裊散去,那身影也彻底化为点点萤光,融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不……啊啊啊啊啊——!!!!我不是灾星!我不是!爹娘用命换我活下来,不是让我死在这里的!”
古砚的灵魂发出最悽厉的吶喊
老魏头!!!
一股滔天的恨意混合著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如同火山喷发,从他几乎枯竭的心底轰然炸开!那强烈的意念,甚至让他现实中浸泡在剑液里的残破身躯猛地一颤!
活下去!
杀了老魏头!
……现实之中……
古砚那由於剑池深处里、破损不堪的肉身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最终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
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旁、焦黑如炭的黑棍,在这一刻,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悠长的嗡鸣!
嗡——!
声波盪开,周围狂暴的剑液都为之一定。
那四样围绕古砚悬浮的筑基灵物,地脉灵乳、赤阳火精、千年木心、冰髓淬灵液,仿佛接到了最终的指令,瞬间光芒大放!
地脉灵乳化作精纯厚重的土黄气流,融入他几乎碎裂的骨骼;赤阳火精变成灼热的生命之火,钻入他乾涸的经脉;千年木心散发出磅礴生机,滋养他枯萎的血肉;冰髓淬灵液则化为极寒之力,镇住那肆虐的筑基剑气,並淬炼著新生的力量。
四股属性各异却同样强大的能量,在黑棍嗡鸣的奇异调和下,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將古砚彻底包裹。
光茧之中,古砚破碎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断裂的骨骼接续,发出噼啪的轻响,变得更加坚韧;破裂的臟腑被修復,焕发出新的活力;乾瘪的血肉重新充盈,皮肤上的伤口飞速癒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他脸上的伤口也彻底消失,原本的疤痕被彻底洗去,线条变得硬朗分明,眉宇间带著一丝歷经极致痛苦后的冰冷与坚毅,竟透出一种锐利的俊朗。
与此同时,那块紧紧贴合在他尾椎骨上的黑色骨头,终於彻底融化,化作一道冰凉却又无比亲切的流质,完美地融入他的脊骨之中,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