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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半夜惊扰（第1页）

可是，怎么让宋子明知道？郑宅现在肯定被盯得更紧了。首接传递消息，几乎不可能。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黑沉沉的院落里。那个方向，是柴房，是关押哑婆的杂物间。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如果……哑婆“病”了呢？病得很重，重到需要请大夫？而郑家为了避嫌，或者为了“体面”，会不会去请警察署备案的、相熟的医生？宋子明会不会因此得到消息，或者……干脆“恰好”有理由再次上门“探视”？

这个念头很冒险。哑婆是真病还是假病？请来的大夫是否可靠？宋子明是否会闻讯而来？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

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快也最可能引起宋子明注意的方法。哑婆若被无声无息送走，就真的死路一条，线索也就彻底断了。只有让哑婆“病”在郑家，病得引人注目，才有可能让宋子明这只嗅觉灵敏的猎犬，再次将目光投过来。

至于怎么让哑婆“病”……

沈书慧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隐秘的小抽屉。有几个小小的瓷瓶。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母亲留给她的几样东西之一——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的丸散膏丹。其中有一瓶，是治疗妇人血瘀气滞的丸药，药性温和，但若空腹服用稍多，会引起剧烈的腹痛、呕吐，看起来像是急症。

她取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用蜡纸仔细包好。然后，她叫来了小芸。

“小芸，”她看着小丫头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不知道你怕不怕？”

小芸看着自家小姐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哆嗦了一下，却还是咬着牙，重重点头：“小姐，我不怕！您要我做什么？”

沈书慧将蜡纸包塞进她手里，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地交代了几句。

小芸的脸色白了白，捏着蜡纸包的手有些发抖，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小姐放心，我……我一定办到。”

夜色，更深了。风也更急，摇撼着窗外的树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一场更大的雷雨，正在厚重的云层之上，疯狂地酝酿。只等着那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便将所有隐藏的污秽与血腥，彻底暴露在惨白的光亮之下。

风像是发了疯，卷着残留的雨腥气，一股脑地从窗缝、门隙往里灌。呜咽声变成了尖啸，拉扯着屋檐下破旧的风铃，叮铃哐啷，乱得人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天黑得像泼翻了墨缸，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沉甸甸地压在郑宅的飞檐斗拱上。

沈书慧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墨竹帕子，指尖冰凉。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棂，想要闯进来。她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她吞没，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惨白扭曲的闪电，瞬间照亮她苍白而沉静的脸，还有眼底那两点凝固的寒星。

小芸己经去了快半个时辰了。

去柴房旁边的杂物间，给哑婆送“药”。按照沈书慧的吩咐，她会告诉哑婆，这是少奶奶念她可怜，偷偷给的“安神定惊”的丸药，吃了能睡个好觉，不再害怕。哑婆又聋又哑，惊恐无助，对少奶奶这点突如其来的“善意”，会拒绝吗？沈书慧没有十分的把握，但她赌哑婆对生的渴望，赌一个深宅老仆在绝境中对哪怕一丝温暖的本能抓取。

药丸会让她腹痛如绞，呕吐不止，看起来像是突发恶疾。守夜的下人发现后，必然会惊动管家，惊动郑周氏，甚至……惊动郑宇轩。深夜急病，请大夫是必然。郑家为了颜面，也为了撇清干系，很可能会去请警察署有备案的、相熟的医生，或者至少，会通知警察署一声——一个刚被官差查问过的仆役突然重病，主家总要留个凭证，免得再生事端。

而宋子明，那个眼神精明得像狐狸的胖子，他会放过这个机会吗？他会“恰好”得到消息，或者“恰好”有理由，再次踏进郑家的大门吗？

闪电再次撕裂夜空，惨白的光映得院子里影影绰绰的树丛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紧接着，一声闷雷，从云层深处滚过来，轰隆隆，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要下雨了。更大的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是小芸，小芸的脚步更细碎。